“捡的。”

“捡的？”林逍冷笑，“幽冥界的禁地你也敢去？还正好捡到宝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信不信由你。”炎明合上布包，“但它是真的。你可以试试。”

林逍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他躺回去，右脚重新晃起来：“行吧，那就放这儿。”

“你不验？”

“不用。”林逍闭上眼，“反正就算有毒，我也死不了。师姐们给我喂了十八年仙糕，早把我喂成毒打不死的咸鱼了。”

炎明没再说话。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退后两步，站在厅中央。

气氛安静下来。

林逍嘴里还含着那口果肉，没咽。他在想这人到底是谁。

不是灭阳盟派来的。阳绝天那老头恨不得他死，不会送解毒宝物。也不是其他宗门的人，那些家伙见他就跪，哪敢装什么书生。

这人目的不明，身份不清，偏偏敢上门谈买卖。

有意思。

他睁开一只眼，瞄了下对方站的位置。

不偏不倚，正好在护阵最弱的一个节点上。不是巧合。他是故意站那儿的。

林逍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知道护阵结构。

他不动声色，右手悄悄摸进乾坤袋，抓了把瓜子。

然后突然问：“你吃饭了吗？”

炎明一愣：“什么？”

“我说，你饿不饿？”林逍坐起来，把瓜子往嘴里一扔，“要不要来点零食？我这儿有五香的、辣味的、芥末味的，还有大师姐特制的爆浆款，吃一口能喷火三天。”

炎明摇头：“不必。”

“真不要？”林逍嗑着瓜子，“错过可就没啦。”

“多谢好意。”

林逍耸耸肩，继续嗑。

瓜子壳一粒粒落在地上，堆成小山。他一边吃一边观察对方的眼神。每当他说出“大师姐”三个字，那人瞳孔就会缩一下。

他知道这个名字有分量。

他也知道，这个人怕的不是他。

是那十个姐姐。

林逍心里有了底。

他忽然问：“你之前见过我吗？”

“不曾。”

“真的？”

“从未谋面。”

林逍笑了。

他躺平，右脚晃得更快了些：“那你知不知道，凡是第一个对我说‘不曾’‘从未’的人，最后都会被打脸？”

炎明没回应。

他只是站着，包袱依旧背着，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林逍也不急。

他慢慢嚼着瓜子，心想这人还挺能忍。

外面天快亮了。星星淡了，月亮偏西。院子里那两行小脚印还在，湿漉漉的，像是刚踩过水洼留下的一样。

林逍忽然想起什么。

他翻身下地，走到门口，蹲在那排刺客面前。

一个个看过去。

然后指着最右边那个说：“你，醒着吧？”

那人眼珠动了一下。

林逍把手里最后一颗瓜子塞进他嘴里：“帮我盯紧这位‘炎明’公子。要是他半夜溜达，你就咳嗽一声。”

那人喉咙滚动，发出一声闷响。

林逍满意了。

他站起来，拍拍手，转身往软榻走。

右脚刚搭上去，忽然回头。

“对了。”他说，“你那个夜昙种子，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发芽。不然，咱们的买卖，就不成立了。”

炎明站在原地，点头：“如你所愿。”

林逍躺下，闭眼。

右脚开始晃。

他没再说话。

但那只睁开的左眼，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桌上的布包静静躺着。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过屋檐。

照在炎明的草履上。

鞋尖处，有一点未干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