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
风尘仆仆的苏清鸢牵着侍女莲儿,刚一踏入府中,
等候已久的苏母便快步迎了上来。
她鬓发微乱,眼底布满红血丝,一把握住苏青鸢的手腕,声音里藏不住焦灼:
“清鸢,你与莲儿远赴龙虎山,寻玄机道长求续命丹药,可曾拿到?你奶奶她……快要撑不住了!”
苏清鸢心头一沉,脸上掠过难以掩饰的失落与自责,轻轻摇了摇头,
“母亲,我们没能寻到道长。
龙虎山道观紧闭,守了三日,只见到一个扫地道童,说道长云游未归,归期无期。”
说完,她便急切追问,
“奶奶如今怎么样了?病情是不是又重了?”
“极不好!昨日她突然腹胀如鼓,下身更是崩漏不止,汤药喂不进,气若游丝,府里的大夫全都束手无策。“
”你父亲派人快马加鞭,从江州请来了号称‘再世华佗’的薛神医,此刻正在内堂诊治,我们快进去看看!”
苏清鸢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顾不得一路车马劳顿,紧跟着苏母朝内堂赶去。
尚未进门,便听见压抑的啜泣与沉重的叹息交织在一起,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推门而入,偌大的内堂早已挤满了人。
苏家嫡系长辈、族中亲眷、府中管事,尽数围在床前,人人面色惨白,神色悲戚。
床榻上躺着的正是苏老太,
她双目紧闭,面色蜡黄如枯纸,唇色泛青,
原本慈和的面容因剧痛微微扭曲,腹部高高隆起,如同揣着一面圆鼓,被褥之下,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微弱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床前站着一位身着青缎长衫、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者,
正是江州请来的薛神医。
他一手搭在苏老太的腕间,一手捻着胡须,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片刻之后,
薛神医收回手,对着围上来的苏家众人缓缓摇头,语气沉如磐石:
“苏老太年事已高,脏腑早已衰败,如今气滞血瘀,浊气淤积不散,下身崩漏乃是元气外泄之兆。”
“老朽行医四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凶险之症,已是回天乏术。”
苏父苏天英身形一震,上前一步拱手,声音嘶哑:
“薛神医,您是当世名医,求您务必出手相救!苏家愿倾尽家财,只要能救家母一命!”
“苏老爷不必多言,老朽自当尽力。”
薛神医摆了摆手,示意药童取来银针匣,
“老朽以银针通经络、固气血,暂且吊住老太君的性命,至于能否回转,全看天意。”
说罢,
他凝神屏息,指尖捏起银针,精准刺入老太头顶百会、手心劳宫、腹部关元等穴位,
屋内众人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床榻,满心期盼能有转机。
一炷香..........
两炷香……...
.时间一点点流逝,
薛神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捻针的手指微微发酸。
可半个时辰过去,榻上的老太君依旧毫无起色,腹胀丝毫未减,
而被褥上的血迹反而慢慢扩大,嘴角甚至溢出一缕黑血,气息愈发微弱。
薛神医见状,只得颓然收起银针,长叹一声,
“罢了,老朽无能。银针只能刺激经络,却补不回衰败的元气,这病,老朽治不了,诸位还是早做准备吧。”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垮了在场所有人。
女眷们再也忍不住,捂嘴低声痛哭,
苏母扶着床沿,身子摇摇欲坠,
苏天英面色惨白,踉跄后退几步,眼中只剩下绝望。
就在满室悲戚、走投无路之际,
苏清鸢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身影——从龙虎山返程的公交车上,那位偶遇的龙墨尘。
当时他随手递来一张折叠整齐的黄符,
苏清鸢猛地回过神,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而坚定:
“各位长辈,薛神医,青鸢有一物,或许能救奶奶!”
“清鸢,你不是说没有求到丹药 吗?”
“我与莲儿虽未求得丹药,可返程途中,偶遇一位穿道袍的人,赠予我一张灵符,说可暂缓祖母重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