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谢氏跟钱庄的双重封存。”
谢观澜道。
“不是地方规矩压过御史台,是把证物在今天交接前的状态写清楚。你可以取,但取走之后,不能再说它原本就是另一副样子。”
陆文简冷声道:“这是故意拆散证物,拖延交京。”
“证物只剩一份,路上少一页,谁都说不清。”
谢观澜抬眼看他。
“分层保存,是为了让三方各自有证。赵大人真要查账,不会怕多一份拓本。”
沈照夜接过她的话。
“怕的是拓本跟口述都留下,原册却少了一页。”
来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
“本使要看其余五箱。”
“可以。”
沈照夜点头。
“请先开具开箱单。”
“现在就开。”
来使往后退了半步。
“随从,把箱子全搬到前厅,当场开封。”
秦野横过一步,拦在箱前。
“谁动?”
门外的护卫齐齐向前。
陆文简抬手,示意他们停下。
“京使奉公文收证,若有人阻拦,按妨碍协查处置。”
“你的护卫封的是总账房。”
沈照夜扫向他。
“赵衡的人,封御史台的路?”
陆文简抿住嘴,只朝身后看了一眼。
来使的声音沉了下来。
“陆先生,退后。”
“我只是协助……”
“退后。”
来使目光扫过那群护卫。
“谁再没经过本使允许靠近箱子,就把姓名写进旁录。”
护卫停在门边。
陆文简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谢观澜取出总账房内侧的钥匙,放到长案上。
“总账房可以开,但先看一处。”
她走到最里头那排旧柜前,指尖在柜门下沿轻轻一按。
柜门没动。
旁支老人低声道:“这柜子昨夜就锁着,钥匙在少主手里。”
谢观澜把钥匙插进锁孔,却没急着转。
沈照夜走到她身侧,低头扫了一眼柜脚。
“柜底比旁边高半寸。”
“我也发现了。”
谢观澜看着他。
“昨夜拿到账房钥匙后,我先检查过所有封条。这个柜门上的旧纸没重新封过,但底板有二次钉痕。”
沈照夜蹲下,指节在柜底敲了两下。
里头传出空响。
旁支们的视线全聚了过来。
“若里面是主账,”谢观澜道,“现在当着他们的面取出来,就不能再说谢氏私藏。”
“取出来,京使今天就会要走。”
“所以我还没开。”
沈照夜盯着柜门。
“真册不能留在一处。”
谢观澜沉默片刻,从旁边拿来一把细薄的裁纸刀,沿着柜底木缝轻轻划过。原本嵌在底板上的一块薄木板慢慢松开,露出一层用旧账页裱过的暗格。
暗格不深,里头叠着一册厚重主账,还有五张折叠整齐的签押名册。
总账房里响起几声压低的吸气声。
沈照夜伸手取出主账,却没翻开,只把五张签押名册递给谢观澜。
谢观澜扫了一眼。
五张名册上,赵衡门下的名字、外库签押,还有几个空户编号,全都完整。
“从夹层里取出的五页原件,一页不少。”
她道。
“主账也在。”
沈照夜把主账放回暗格。
“今天不交。”
旁支老人忍不住问:“那五箱里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