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拳抡出去的势头,把沿途几十万里星空犁出了一条真空黑沟,笔直捅向那张苍白巨脸的眉心凹槽!
半路拦着的几百根万里冰枪,刚挨着虫祖拳锋三丈远,连声脆响都没捞着,当场被那层折叠起来的透明空间拳套绞成了漫天白面儿。
“老虫祖,别光顾着耍帅,那老白脸急眼了,正往脑门上糊墙呢!”
心窍里,林海洋的破界魂体两手死死抠住十二品火莲的莲台,深蓝算轨在他眼底疯狂跳字。
“糊墙?它就是糊上八百层钢板,老夫今天也得给它开了这天灵盖!”
虫祖扯着嗓子咆哮,万丈道躯的速度不减反增,带起一串长长的暗金残影。
这天道残骸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哪怕只剩下一具藏在四维夹层里的空壳子,那点子趋利避害的本能也比老狐狸还精,它瞧出底下这疯子要把命门往死里捅,哪敢硬接?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比先前密了十倍的冻结声,在巨脸眉心前炸响。
四周漂浮的极寒法则残渣、连同黑洞边缘逸散的暗物质洪流,被它一股脑全拽了过来,眨眼功夫,在那枚菱形凹槽跟前,硬生生垒起了整整一百零八层高维坚冰神盾!
每一层冰盾都有千丈厚,里头封着上古纪元破灭时的死寂怨气,百十层叠在一块儿,活脱脱就是一座横在星空里的水晶王八壳子。
“主宗小心!那老僵尸把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那冰盾里头全是前朝的死人味儿,扎手得很!”
后方阵眼处,青帝骨蝉挥舞着六只白森森的骨爪,嘴里的死绝刺针往外喷着黑雾,急得直蹦高,它刚换了这一身新骨头,可不想陪着自家主宗一块儿去撞那堵叹息之墙。
“死骨头你瞎嚷嚷个啥!有俺老黑的幽冥死水给始祖润滑拳头,哪怕是铁王八壳子,也能给它滑出个窟窿来!”
水系始祖灵虫在死水河里翻了个白肚皮,两只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嘴上喊得震天响,尾巴尖却悄悄勾住了撼地龙龟的裙甲边缘,随时准备情况不对就往龟壳子里钻。
它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刚才自己把压箱底的寒泉丹本源都吐出去了,这会儿体内空落落的,万一始祖这一拳没砸开,自己跑路都比平时慢三成,必须提前找好掩体!
“你个没出息的泥鳅,再拽俺裙子,俺一屁股坐死你!”
撼地龙龟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四只大粗腿蹬着虚空,脖子伸得老长,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最前头那道暗金流光。
就在虫祖离那百层高维冰盾只剩不到三万里地界的时候,那张遮天蔽日的冰雪巨脸,突然张开了那张黑洞洞的大嘴。
“孽障,安敢犯上!”
这六个字吐出来,不再是先前的音波律令,而是实打实的杀招。
巨脸那两个由四维寒潮构成的巨大眼窝子里,旋转的风暴骤然向内一缩,紧接着,两道粗达万丈的惨白死光,从它眼眶最深处爆射而出!
这两道死光不带半点温度,所过之处,连空间的维度都被强行抹平,交叉成一把巨大的白色剪刀,迎头朝着虫祖的腰眼剪了过来!
一时间,整座太阳系的天幕被这股子惨白死光彻底刷白。
远处的太阳在这两道白光跟前,暗淡得跟风里残烛没两样,那刺目的白芒穿透了层层大气,哪怕是躲在厚重土壳子底下的生灵,只要稍微漏进一星半点的光亮,眼珠子当场就得被晃瞎!
这天道残骸打的是围魏救赵的毒计:你不是要砸我眉心吗?那我就先把你这具万丈道躯剪成两截,看你没了下半身,还怎么发力!
“我靠!这老家伙还会玩激光眼?这是把奥特曼的看家本领给偷学去了吧!”
林海洋在心窍里被那股子透体而入的惨白寒意激得魂体一哆嗦,手里的伴生母气差点散了架。
他脑子里电光石火地算了一笔账:这两道高维抹杀死光的速度是超光速的维度折叠,现在变招躲闪,右拳里攒着的核桃黑洞立马就会失衡自爆;可要是不躲,单凭老虫祖现在的肉身,绝对会被剪去半边身子!
“林小子,别算你那破账了,这老白脸想跟老夫换命,它也配?”
虫祖左眼里的凶光红得发紫,他非但没有收拳回防,反而把左边肩膀主动往那两道交叉死光的刃口上一送,整条右臂的肌肉块子拧成了麻花,将全身所有的气血本源全数灌进了右拳!
虫祖心里比谁都清楚,两军阵前,谁先缩头谁就是孙子,这一拳攒了十亿儿郎的家底,要是被两道眼珠子放出来的白光给吓退了,以后他还怎么在蛮荒神国混?
“老黑、白帝、赤帝!给老娘把剩下的劲儿全顶上去,替主宗挡住那两道白毛汗!”
远处,噬金蚁后扯开嗓子一声尖叫,她后背上那九根粗壮的骨刺咔嚓咔嚓连断了三根,化作三道流淌着九彩霞光的本命金酸柱,跨越数十万里虚空,硬生生糊在了虫祖的左肩头上!
“算老娘一份!烧光了拉倒,大不了回头重修!”
狱火炎魔蝶也是发了狠,整颗布满裂纹的红莲火种剧烈跳动,喷出一股子带着神魂焦糊味儿的本命业火,顺着伴生母气的通道,给虫祖的左半边身子披上了一层火红的嫁衣。
嗤啦——!
那两道足以把一颗行星切成两半的高维抹杀死光,结结实实地斩在了虫祖的左肩上!
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噬金蚁后用三根骨刺换来的九彩金酸护甲,连半息都没撑住,当场化作了漫天飞灰;紧接着,狱火炎魔蝶的本命业火被白光一刷,瞬间熄灭了大半;死光余势不减,狠狠切进了虫祖的左肩胛骨!
大片大片暗金色的始祖龙鳞混着滚烫的金血,在星空里炸成了一团血雾,虫祖的左肩头被硬生生削去了小半块肉,森白的肩骨露在真空里,上面还挂着滋滋作响的惨白死霜。
“嘶——!这老王八蛋的眼神还真够毒的,差点把老夫的琵琶骨给剃下来!”
虫祖疼得左半边脸皮子直抽抽,一口带着内脏碎块儿的金血从嗓子眼里喷了出来,可他那只攥着微缩黑洞的右拳,却借着死光斩落的反震之力,速度再次暴涨了三成!
“老虫祖,撑住!左肩受损百分之三十七,不影响右臂发力轴心!距离目标还有三千丈、一千丈、一百丈!”
林海洋的破界魂体在心窍里狂吼,他把自己最后那点子神魂本源全揉碎了,化作一层翡翠色的薄膜,死死箍在虫祖右拳的指骨外侧,替老头子分担那股子快要把骨头碾碎的引力反噬。
一百丈的距离,对万丈道躯来说,也就是抬抬鼻尖的事儿。
冰雪巨脸眉心前那百十层高维坚冰神盾,已经近在咫尺,冰盾里头封印的亿万怨魂正张牙舞爪地扑向拳锋,试图用死寂怨气冻僵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拳头。
巨脸那双刚刚放完死光的眼窝子里,头一次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讥讽。
在它的算计里,挨了自己两记本源死光,这只大虫子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剩下这点子力气,连它前三十层冰盾都休想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