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张爷爷家。
林海洋呈大字型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十指抠得全是血,指甲翻卷着脱落了一半。外卖员的制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那股撑破肚皮的痛苦通过伴生契约原封不动地传导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胃里塞满了一万根烧红的钢筋,随时都会把内脏捅个对穿。
“你大爷的......”
林海洋艰难地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因为重力扭曲而布满裂纹的石灰层。
“吃撑了不知道吐吗......老子这个月跑外卖的工作都快费了,你别拉着我一起死啊。”
他右眼里的暗金齿轮卡顿得厉害。那是灵力被彻底榨干的征兆。
“赶紧找个地方......消化......”
林海洋咬破舌尖,把最后一点清明顺着通道砸向异界。
“吃了太撑,别连带我呀。赶紧把好东西吸收消化了,这些天你给我带来的只有一连串的折磨,我要反哺,必须来个一步成仙超刺激的反哺!”
受罪的时候就想起我,有好处反倒自己独享,吃肉好歹也得给我分口汤才行。
蛮荒异界。
黑煞宗彻底安静了。
外围的废墟,内门的三十六峰,全被之前的法则罗网和神念威压尽数夷为平地。连一只活着的蚂蚁都找不出来。
虫祖站在原地,膝盖不可抑制地弯曲了一下。
沉重。无比的沉重!
仙道法则的重量远远超出了初阶神体的承受极限。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滚烫沸水的劣质皮口袋,随时都会炸开。
必须找到中和的能量。
没有水系灵虫降温,也没有火系灵虫淬炼,单靠他现在的吞噬体质,根本无法把这团高维神念彻底转化为自己的本源。
他闭上眼睛,聚源境的神识贴着地面横扫出去。
卧牛山表面虽然平了,但黑煞宗经营了千年的底蕴,大半都在地下。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精纯的生机。木系灵气。
“木生火。”
虫祖在心里盘算着。
“虽然不是正统的降温路子,但只要有足够庞大的生机填补,就能硬生生扛住仙道法则的撕裂。
只要肉身愈合的速度超过崩溃的速度,这团神念就能被磨碎吸收。”
他睁开眼,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内门深处走。
每走一步,脚底板上的裂纹就会在焦土上留下一个泛着金光的血印。
路过一处坍塌的废墟时,他弯腰从一堆碎石里扒拉出一个灰扑扑的袋子。
那是厉绝天之前遗落的储物袋。这老狐狸虽然被飞镰啃干净了,但飞镰对这种没有灵气波动的空间法宝不感兴趣,随口吐在了泥里。
虫祖掂了掂储物袋,随手塞进长袍仅剩的半截袖兜里。黑煞宗的私账和资源,等消化完神念再慢慢清点。
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座被削平的山头,他停在了一处深陷地下的巨坑边缘。
这里原本是黑煞宗的祖师堂。现在只剩下一个方圆百丈的大坑。
坑底有一块完整的青石板。在一地碎渣中显得格外突兀。
虫祖跳下巨坑,站在青石板上。
神识穿透石板往下探去。
《五行噬虫典》在神识海中哗啦啦翻动。第二页的焦土图腾边缘,那层淡蓝色的光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气息。
“果然藏在这里。”
虫祖抬起右脚,对准青石板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坚硬的青石板发出一声脆响,直接从中间断成两截。
一个深不见底的入口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阴风,也没有地煞的腐臭。
一股浓稠到几乎化作实质的白光,裹挟着庞大的生机,顺着入口喷涌而出。
白光打在虫祖残破的身体上,那些正在往外渗透金光的裂口,立刻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千年青木灵脉。
黑煞宗用来维持玄阴护宗大阵的核心阵眼。
虫祖站在入口边缘,任凭这股生机冲刷着身体。但他没有立刻跳下去。
他盯着那团白光的最深处。
在那股庞大的木系生机之下,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五行噬虫典》产生强烈共鸣的寒意。
那种寒意不属于蛮荒异界。
它跟之前地底深处那缕冰河末世的残余气息同源。
“仙尊留下的镇压之物,就在这灵脉下面。”
虫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自己血液的味道。
他没有任何犹豫。
纵身一跃,直接扎进了那团浓郁的白光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