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油灯炸了个灯花,昏黄的光晃了晃,将三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面对刘备的问题,李华当场卡壳。
解法?他哪懂什么解法啊!
别说古代军制了,就是学校里组织个活动,他都搞不明白流程。
憋了半天,只得含糊其辞地表示:“后世没有部曲这一说,所有军队都归中央统一调度。就算天下大乱,各路诸侯也有统一指挥,少有私兵掣肘这种事。”
刘备缓缓收回目光,垂首盯着案几上的木纹,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主公,关于此事,亮却另有一些看法。”
循声看去,只见诸葛亮微微一笑,探手入怀,取出一物,轻轻搁在了刘备面前的案几上。
细看一下,李华脸色有些尴尬,咕咚咽了口口水。
这书不是旁的,正是他带来的那本《金瓶梅》。
刘备自是忽略李华的表演,目光落在书上,眼中满是赞叹:“就这么薄薄一册,若是用竹简刻录,怕不得有百斤之重?”
诸葛亮闻言轻笑,“主公此言差矣。此书乃茂实从后世带来,全文数十万字,若书之以竹简,怕是千斤不止。便是一辆牛车,也未必能拉得动。”
“竟有如此之多?” 刘备满脸惊色,拿起书翻开细看。
可只看了两三行,就无奈摇头,又把书放了回去。
书中尽是简体字,刘备认识的不多。
他抬眼看向诸葛亮,直接发问:“孔明,你莫非从此书中,探得后世军制,能解这部曲之祸?”
“军制?”李华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这小黄书,还写了这些?”
这书他可没少翻,没见其中有军队描写啊?
“小黄书?”刘备听了,有些好奇,“这是后世哪位皇叔所着?”
“不,这个黄书,不是你那个皇叔。黄书的意思是,呃……”李华连忙解释:“就是,那种……”
“不过是些房中之术而已。”诸葛亮淡定回答,全然不似李华这般扭捏。
“撇开书中风月不谈。书中西门庆,以破落户至地方豪强。观其行事,竟与世家大族之崛起,颇有些相似之处。”
“以此摸索,亮这才明白。所谓部曲,实乃世家之附属。若要解部曲之患,须得先解世家之根。”
李华坐在旁边,人都听傻了。
牛逼啊,孔明!
别人看《金瓶梅》看的是那个调调,你看《金瓶梅》看的是世家与阶级?
这阅读理解能力,放后世高考,语文不得拿满分。
分明有了思路,可刘备听后,脸色却是沉了下来。
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力:“自高祖开汉以来,世家便如野草一般,生生不息。孝武皇帝曾以徙陵之制压之,及后世,此政亦坏矣。”
“如今放眼天下,各州各郡,世家遍地,朝廷政令、郡国方略,皆离不得世家支持。如此庞然大物,有何法可解?”
诸葛亮也缓缓摇了摇头:“亮暂时,也没有万全的解法。”
他话锋一转,看向刘备:“可书中西门庆,勾结朝堂宰辅,手握地方权柄,已成气候,然终究未成世家,仅一世而亡。”
“再加上茂实所言,后世再无部曲之说。由此可见,这世家之患,并非无解。”
话音落下,他和刘备两人,齐刷刷地看向李华。
李华:“……”
别啊!
你们看我干嘛?
他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这个……这事太过复杂,我真不清楚。”
诸葛亮闻言,朗声笑了出来,对着刘备拱手道:“主公,此事非一朝一夕可解。如今曹操不日便要南下,与其忧心这长远之患,不如先顾当下。”
“先顾当下……” 刘备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郑重点头。
他现在仅新野弹丸之地,谈什么根除世家、解决部曲?
当务之急,是征兵扩军,挡住曹操。
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