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十几分钟,雪团落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往下点了点脑袋。
韩英抬头一看,乐了:“原来是野山羊。”
“这玩意儿冬天吃最补,咱们今天来这一趟可值了。”陈卫国高兴的直拍手。
韩家根几人也开心的咧着大嘴:“还是九哥运气好,每次他带我们来就能有大货。”
抬头顺着雪团点的方向往松树上看,确实能看见崖边半腰的岩缝里,卧着两只青灰色的野山羊。
那毛茸茸一大一小,正缩着身子避风。
野山羊的肉比家羊紧实,膻味小,羊油熬出来香得能焖一锅米饭,就连羊皮都结实,能做棉鞋里子,确实是顶好的东西。
韩英比了个手势让大伙停下,把猎枪重新压好子弹,压低声音安排:“家根带着石头从右边绕上去堵,姐夫跟我从左边包,别惊着它们,这野山羊机灵,一不留神就往崖下窜,不好追。”
众人立刻轻手轻脚分开,韩英攥着猎枪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往崖边挪。
小紫在领口动了动,把脑袋埋得更深,只露个黑鼻尖透气。
雪团也飞得低了,悄悄绕到野山羊身后的崖顶,堵住了它们往上去的路。
等两边都站好位置,韩英抬手比了个“三”,指尖落下的瞬间,两声枪响同时响起来。
那两只野山羊本来正打盹,惊得立马要起身跑,小的那只刚跳起来,就被韩家根的子弹擦了腿,咕咚栽在雪坡上。
大的那只被韩英一枪打中脖子,扑腾两下就不动了。
“成了!”韩石头喊了一声,和韩家根连拖带拽把两只羊弄下来,“都是壮货!大的得有六十多斤,小的也三十多!今天这爬犁怕是要装不下咯!”
江保国蹲在旁边摸着野山羊的弯角,笑得合不拢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跟着进山打猎,这一趟出来,真是开了眼了!以前在城里饭馆,想吃一口野山羊肉都得预定,哪像咱们这儿,抬手就打着两只新鲜的。”
众人说说笑笑往回搬,爬犁上已经堆得像小山似的,野猪压底下,上面摞着马鹿、狍子,最后塞进去两只野山羊。
大马鹿甩了甩蹄子,打了个响鼻,还是稳稳当当能拖动,惹得小六子直拍它脖子:“青坨你可太能干了,回去给你喂两大筐豆饼!”
太阳往西边斜了斜,韩英看了看天,对大伙说:“时候不早了,咱们今天先回去。姐夫明天咱们再往深处走一段,去年我在那边石窝子看见过黑瞎子的脚印,不过冬天它们都冬眠了,咱们就是去瞅瞅窝。”
几个城里来的姑娘一听要看熊冬眠,既紧张又兴奋,江曼攥着韩英的袖子小声说:“我们能跟着一起去吗?”
“明天就不带你们了。这黑瞎子太危险,万一它突然发狂,我顾不到你们。”韩英十分干脆的拒绝了。
江曼她们也没闹,只是吐了吐舌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我们就在屯子里等你们回来,顺便帮着三姐收拾猎物!”
倒是江保国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韩英笑着点了点头,一行人牵着青坨,拉着小山似的爬犁往回走,雪地里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夕阳把大伙的影子拉得老长,连笑声都跟着裹上了暖融融的霞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