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吃饭，其实就是一碗没啥味道的稀粥。

大房的粥熬得稠糊糊的，米粒又大又实在，舀一勺全是粮食，吃下去热乎乎的能顶饱。

可二房五口人的粥，就完全是另一个样了。

稀得能照见人影，清汤寡水的，米粒稀稀拉拉沉在碗底，搅半天才能捞上来几粒，跟刷锅水差不多。

一家人早就习惯了这种不公平的对待。

林守田、李秀兰带着三个女儿，端着薄瓷碗，默默坐在一旁，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没人敢抬头，也没人敢说话。

他们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家里偷偷吃了那么多好东西，气色、精神头，还有眼神，都跟以前那黄瘦、没精打采的样子不一样了。

特别是脸上的气色，藏也藏不住，遮也遮不了，要是被嘴碎的大房和眼睛尖的奶奶看出来，肯定要惹麻烦。

大家都屏住呼吸，就想安安稳稳吃完这顿饭。

可越是小心，就越躲不过麻烦。

坐在正中间的张桂香，那双浑浊的老眼睛就没停过，一直死死地盯着李秀兰的脸，那眼神又挑剔又让人心里发毛。

她把李秀兰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对劲！

老二媳妇这阵子，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以前她脸色蜡黄，干巴巴的，脸上没一点血色，瘦得颧骨都突出来，常年病恹恹的，好像风一吹就会倒。

可这才多久没仔细看，她的脸居然养得红润了，眼睛里也有了光，气色好得很，整个人看着年轻精神了不少。

张桂香心里立刻有了谱，身子养好了，彻底缓过来了！

既然身子养好了，那就该接着生！

二房连生了三个赔钱丫头，一个带把的都没有，老林家的香火绝不能断在他们这儿！这一胎，必须得拼出个孙子来！

主意一定，张桂香马上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把满屋子稀里呼噜喝粥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她眼神厉害，直勾勾地看向正低头喝粥的李秀兰，声音又粗又哑，还特别强势，一点都不容人反驳：

“老二家的，我看你这阵子脸色挺好，白白嫩嫩的，身子骨应该彻底养好了吧？”

这话突然一说出来！

李秀兰手里的粥碗猛地一顿，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满眼都是想不到的惊讶。

林守田拿着筷子的手也一紧，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