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潮蚌刚被抬进院子,负责验货的人便围了上来。
“六十八斤,连壳都是完好的。”
伙计报完数,一名穿着褐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便上前掀开湿布。瞧见撑壳具还卡在上面,他又俯身往里面看了看,忽然皱起眉头。
“怎么没破膜?”
“特意留的。”梁敬舟指了指周浪,“周老板要用它做菜。”
中年男人闻言,重新打量起周浪。
“就是蓝湾那位周老板?”
“是我。”
梁敬舟在旁边介绍了几句。这人姓郝,是当地海货行的管事,公会这次捕获的海货,有一部分便由他们收购。
郝管事显然听过周浪的名头,只是瞧着蚌壳里的鸣膜,仍旧有些不理解。
“这东西可不好吃。以前也有人拿回去蒸过,硬得嚼不动,咬上去还震得牙难受。你们费了这么大劲,就为了留着它?”
“有别的做法。”周浪道,“你们这里没卖过?”
“卖给谁?能买五阶蚌肉的人,可不愿意花钱受这份罪。”
郝管事说着,将湿布掀到另一边。
“壳和肉都不错,还是按原来的价收。不过这层鸣膜留得再完整,我也没法多给钱。没人要,我收回来也只能搁着。”
周浪听明白了。
昨天那些被扔进桶里的碎膜,看来不只是因为捕获时弄坏了。就算完整取回来,到了这些收货的人手里,照样卖不上价。
不过这对自己倒是好事。
“那这层膜先别动,我再留四斤蚌肉,一起算多少钱?”
郝管事朝负责登记的公会伙计看去。对方翻了翻单子,确认钓手可以按约留用,几人便当面把用料挑了出来。
四斤蚌肉十八金币,鸣膜不另计价。
周浪让伙计从自己那六十金币的报酬里扣,剩下的等结算时再领。郝管事倒也没有多说,交代手下称好其余的肉,别把周浪留下的混进去。
这时,一名帮忙清理的伙计伸刀去割鸣膜,周浪赶紧将人叫住。
“这个我自己来。”
好不容易完整带回来了,可不能在取肉时坏了事。
他换过一把薄刃刀,沿着鳃后的连接处慢慢剥开。那层鸣膜比看起来厚,托在手里还会随着魔力轻轻颤动,周浪照食谱留住边缘,等整片取下,才放进备好的瓷盆里。
郝管事在旁边瞧着,忍不住问:“这就拿去炖?”
“还得处理。厨房在哪儿?”
“后面有,平时给船上的人做饭用。”梁敬舟接过装蚌肉的盆,“走,我带你去。”
周浪跟着进了厨房,发现地方还挺宽敞。几口锅摆在灶台上,葱姜和常用的调料也都有,正好省了出去采买的工夫。
他洗净双手,先将蚌肉分成两份,一份冷藏起来留着带上船。鸣膜则整片留在盆里,准备处理妥当后再分。
陆承钧已经说过,下午有一队人去回响水道外围补设测流标绳。要是这道菜做成了,正好能赶上,到了地方再给他们现做。
至于眼下这一锅,当然得先尝尝。
折腾了半天,自己肚子也饿了。
周浪将厚实的蚌肉切成片,先处理起最要紧的鸣膜。魔力刚触及表面,盆里的水便泛起了细密的波纹,连瓷盆都跟着轻轻响了一下。
梁敬舟在门口瞧见,立即探进头来。
“离了壳还能响?”
“先别碰,里面的魔素还没散。”
周浪按着食谱收缓魔力,等鸣膜的颤动逐渐减弱,再沿边缘慢慢引导。每当其中一处将要震起,他便及时调整,让聚在那里的魔素顺着膜面流转到下一处。
这一步要是图省事,直接把魔素打散,鸣膜倒是不会再闹腾了,可这道菜也就白做了。
周浪不敢分心,直到盆里的水渐渐平稳,才拿过刀,将处理好的鸣膜切成细条。
原先一碰便颤的膜肉,此时已经软了下来。刀刃落下,切口整齐,也没有再引起盆中的水波。
可以了。
他留出一半膜条,与那份蚌肉一同冷藏,将其余的放进砂锅,加清水和姜片,调好火候慢慢炖煮,随后才下蚌肉。等肉片熟透,汤里也有了鲜味,便夹出姜片,只加少许盐调味。
锅盖一揭,梁敬舟先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