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不是凭直觉下判断。三枚孔洞每亮一次，姜若抽搐的部位就变一次：左上牵动肩颈，右下牵动掌指，下方牵动膈肌。它们不是同时释放疼痛，而是在模拟火场里三种连续状态：开门、抓地、窒息。只要切断其中一拍，整段死亡记忆就会失去完整路径。

顾沉舟抽出铜线，一端绕住姜若左腕上方，另一端接到铅盒。铅盒里装着今天拆下的几枚失效锚珠。铜线碰到皮肤的瞬间，姜若全身弓起。

老猫按得青筋暴起：“快点！”

顾沉舟没有加力。他盯着三角孔洞的亮度，在左上亮起时用铅钉轻敲铅盒，在右下亮起时拉紧铜线，在下方亮起前半秒松开。三次之后，循环错了一拍。

姜若的尖叫断掉。

她猛地吸入一口气，像从水底被拽上来。黑线从小臂退回孔洞，三枚微型锚同时暗下去。整间地下室只剩她粗重的呼吸声。

两分钟还没到。

顾沉舟看表。

一分四十六秒。

宋野低声说：“你把同步打散了。”

“暂时。”

姜若睁着眼，过了很久才认出他们。她没有问自己怎么了，也没有哭，只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指，看向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权限不足”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自动播放的协议说明。

【样本J-17远程激活成功。若目标靠近旧心理楼，三枚微型锚将作为定位信标，并在必要时执行开门程序。】

老猫的脸彻底冷了。

“开门程序是什么意思？”

姜若声音很哑：“把我当钥匙。”

顾沉舟看着屏幕。

陆知年让他们去旧心理楼，同时激活姜若体内微型锚。不是警告，是布置。只要他们带姜若靠近，旧心理楼就会识别她。识别之后，门会开，代价由姜若支付。

宋野靠在门边，左手又开始细微抽动。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别带她。”

姜若撑着桌腿坐起来。

“我不去。”

老猫说：“你留在这里，我守着。”

“不。”姜若咬字很清楚，“我不去旧心理楼，但我要把开门程序拆出来。给我四个小时。”

顾沉舟看着她手上的血。

“两个小时。”

“不够。”

“忆庭知道这里暴露，四小时后你连桌子都没有。”

姜若闭了闭眼。

“行，两个小时。”

顾沉舟站起身，把铅盒推到她旁边。

“拆协议。保命优先，资料第二。”

她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不像你。”

“资料没手就没人读。”

姜若低头，开始重新接线。

照相馆前厅那些褪色婚纱照在黑暗里静静挂着，照片里的人全都笑着。地下室里没人再说话。旧心理楼的门还没打开，钥匙已经开始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