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回宿舍的时候柳昭正坐在床上鼓捣她的小设备。鹿野推门进来,蓝眸扫了她一眼——柳昭下意识把通讯器往枕头底下掖了掖,动作快但不够隐蔽。鹿野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照片。
柳昭手一顿:什么照片?
你在无限那里上传的。他刚才给我看了。
柳昭眨了眨眼,然后慢慢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我那是——觉得那个画面很温馨——
温馨?
特别温馨!你睡着的样子真的很——
柳昭。
鹿野的声音平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她的耳尖依然红着。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通讯器,打开那个已经收到的视频文件夹,开始面无表情地从头播放。画面在她眼前流过,她的脸始终保持着那种冰封的冷,但耳尖的颜色从绯红一直延续到了脖颈根部。柳昭坐在对面全程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忍不住伸手偷偷拍了一张——鹿野坐在床沿、盯着通讯器屏幕、耳尖红透的侧脸。
快门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鹿野的蓝眸从通讯器上抬起来,锁定在柳昭脸上。柳昭举着自己的通讯器缩了缩肩膀,笑得很心虚:这个角度也很好看。
删掉。
我考虑一下——
柳昭。
柳昭把通讯器藏到身后,从床上蹦起来往门口跑。鹿野站起来追了两步,在走廊里叫住了她——没用灵力,没有蓝光,就是普通地走了两步。柳昭腿长跑得快,拐过走廊消失在楼梯口,声音从转角处传来:不删!我这辈子都不删!
鹿野站在走廊里看着柳昭消失的方向,耳尖在走廊灯光下红得通透。路过的低年级学员看见她这副表情和红透的耳根,脚步悄无声息地绕了道。
鹿野在原地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转身走回宿舍。门合上之后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通讯器屏幕上那张新照片——柳昭拍的,她红着耳朵看视频的侧脸。白短发垂着,下颌线绷着,但耳尖那一抹通红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全然不似平时那柄锋利的兵器。
鹿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把通讯器锁了屏,塞进床垫底下。
她已经连续四天在教官们的目光中度过了。今天拿到了视频源文件,知道备份人手一份,还多了一张新的照片存档。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思考了两分钟——拆训练场是否可行。或者直接拆教官也可以。又或者先把通讯器里某个人的相册全部清空,然后再拆训练场。
拆了还得重建。她对着天花板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尖依然红着,迟迟没有消退的迹象。
窗外月色正好,宿舍安安静静。某个加密文件夹里又多了一幅新上传的素材。鹿野不知道的是,那张她红着耳朵坐在床沿看视频的侧脸照,已经被柳昭加密上传到了同一个内部共享文件夹里,文件名后加了两个字:追加。
教官组的新评论区迅速生长了几条留言,第一行是魏教官的:她这耳朵比护具坑好看多了。第二行是韩教官的:谁有胆子去当面跟她说一声我觉得这照片很可爱。第三行是周教官的:我不去。视频的事她还没找我。
而无限在晚间登录文件夹时,默默把两张图片和一段视频一起拖进了永久保存子目录里,备注栏只写了一行字:作战数据归档。非必要不公开。
鹿野在床上翻了个身,耳尖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消退。她在黑暗里闭着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训练的时候,是不是该在锁灵力的状态下多练一会儿。或者干脆取消锁灵力的训练计划。
第二天早晨,训练场上,所有教官都感觉到了空气里那种安静的、微妙的气压变化。鹿野在做热身时,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魏教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护具,周教官站得比平时远了三步。韩教官面不改色地翻记录本,但翻页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
而柳昭从设备室探出头来,朝鹿野的方向眨了眨眼,笑得像一只存了足够过冬粮食的松鼠。鹿野的目光在柳昭脸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继续热身。
没有拆训练场。也没有拆教官。只是那天所有和鹿野交手的人,都发现她的拳速比平时快了大约百分之五。不多,但足够让护具上的新增凹坑比平时密集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