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蹬着飞鸽牌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的来到北新桥的胡同口。
他捏住手闸,长腿一迈支好车架,三两下解开车把上的厚棉布袋子。
院门虚掩着,屋里正传出锅铲磕碰铁锅的动静。
许大茂理了理衣领,拎着袋子迈步跨进院里,扯开嗓子喊了一声:“沈叔,婶子,小兰,我来了!”
堂屋的门帘子一挑,沈兰手里攥着一把还没择完的青菜走了出来。
瞧见许大茂,沈兰眼睛一亮,快步迎下台阶:“大茂哥,这个点儿你怎么过来了?”
周桂芬系着围裙跟在后头探出头,笑着招呼:“大茂来了?快进屋,我和你沈叔也是刚下班回来,正准备生火做饭呢!”
许大茂跟着母女俩走进堂屋,沈建国正坐在八仙桌旁拿抹布擦桌子。
“沈叔!”许大茂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把手里热乎的棉布袋子放到桌面上。
沈建国放下抹布,指了指椅子:“大茂,快坐。这急吼吼的,拎的啥东西?”
许大茂解开袋口,把两个擦得锃亮的大号铝制饭盒端了出来,往桌子中间一摆:“沈叔,周婶,今天我们红星轧钢厂第一炉特种合金钢出炉,厂里头办庆功杀猪宴!”
“这是我们陈副厂长弄的好猪肉,由我们厨师学校的大师傅掌勺炖的酸菜五花肉,我特意装了满满两盒,趁热给您二老和小兰送过来尝尝鲜!”
他说着,伸手啪嗒一声掀开了两个饭盒的盖子。
一股醇厚的肉香混着酸菜的酸爽劲儿,顺着热气一下子窜满了整间堂屋。
饭盒里头,巴掌大的五花肉片切得厚薄均匀,肥膘透亮,瘦肉红润,底下还垫着吸饱了肉汤的血肠、冻豆腐和粉条。
沈建国抽了抽鼻子,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肉炖得可真够地道的,肥膘足有四指厚吧?”
周桂芬凑过来低头一瞅,惊叹道:“哎呀,这五花肉的成色可太好了,咱们北新桥菜市场就算拿票去排大队,也买不着这么好的猪肉啊!”
沈兰站在桌边,看着两个冒尖的大饭盒,转头看向许大茂:“大茂哥,你们厂里一人就发一份吧?你把这两盒全端过来了,你自己吃啥?”
许大茂挺了挺胸膛,乐呵呵地摆手:“小兰你放心,我今天在食堂三号窗口帮忙收票打菜,我早就在后厨吃饱了!”
周桂芬听得眉开眼笑,转身去碗柜里拿碗筷:“吃过了也再垫补两口!大茂,别客气,坐下陪你沈叔喝两盅,婶子这就去把窝头热上!”
“别介,周婶您真不用忙活我的!”
许大茂连连摆手,把装饭盒的空棉布袋子叠好塞进挎包里:“我在厂里头真干进去三大碗了,这会儿肚子里撑得慌,半口都吃不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往门边退了半步:“沈叔,周婶,菜给你们送到了,你们趁热乎吃,我先回四合院了!”
“大茂,你先等等!”
一直没说话的沈建国突然开了口。
许大茂迈出去的右脚收了回来,转过身看向沈建国:“沈叔,您还有啥吩咐?”
沈建国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木头椅子,招了招手:“不急着走,来,你先坐下,叔有两句话想跟你说。”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桂芬停下拿碗的手,看了一眼自家老头子,又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沈兰。
许大茂看着沈建国严肃的表情,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上次阎埠贵那个老梆子在背后捅刀子造谣,误会早就跟老沈家解开了,这两天自己也没干啥出格的事儿,老丈人这会儿突然叫住自己谈话,八成是要问正事了!
许大茂赶紧走回桌边,规规矩矩地在椅子上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溜直:“沈叔,您说,我听着呢。”
沈建国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茶水,放下缸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大茂啊,你和小兰经王媒婆介绍认识,到现在处了也有一阵子了。”
“这段日子你的表现,我和你周婶都看在眼里。你在厂里跟着陈副厂长上进,考夜校,对小兰也是真上心。”
许大茂连忙点头:“沈叔,小兰心地善良,技术又好,能跟她处对象那是我许大茂高攀了,我对她好那是应该的!”
沈建国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捏着衣角的闺女,清了清嗓子问:“年轻人在一块儿处对象,总归是要奔着成家过日子去的。叔今天就替小兰,问问你心里的准话,关于你和小兰的个人问题,你们老许家那边……准备啥时候往前推一推啊?”
这话虽然说得含蓄,可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