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只是一张无边无际的巨大棋盘。
黑白交错的方格悬浮在灰蒙蒙的虚空中,不知绵延了几亿万里。
棋盘的每一根线条,全是由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因果锁链编织而成。
无数细密如尘埃的生灵虚影在那些线条上疯狂穿梭,像是一条条被固定死轨迹的工蚁。
通天教主牵着纪元的手,大步跨过门槛。
纪元的双脚刚踏上冰凉的地面,眼底深处的幽蓝算轨便失控般狂乱闪烁。
他看清了那些线条的归宿。
棋盘正中央,赫然刻着三片巨大无比的区域。
最左侧的一片区域里,悬浮着八万四千个暗淡的蓝色光点,无数血线将这些光点死死串联在一起,正源源不断向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倾泻灵气。
那是截教。
每一名截教弟子的姓名、寿数、道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被明明白白标注在一个个巴掌大的方格里。
只要轻轻拨动其中一根线,某个方格就会立刻崩塌,将里面的人仙生魂碾成碎末,填进下方的漆黑裂痕。
而在右侧,阐教的玉虚金仙们化作十二枚通体晶莹的白玉棋子,虽然光彩夺目,底部却同样钉着一根粗壮的铁索,牢牢系在棋盘的主干上。
就连那座高耸入云的三十三天凌霄宝殿,在棋盘上也仅仅占据了九个格子,被无数金线像提线木偶般悬挂在天穹正中。
三界众生,仙神妖魔,甚至高高在上的六位天道圣人,全都在这张棋盘的网格里明码标价。
纪元胸口一阵发闷,脑海里前世研究所里的超级矩阵瞬间与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这不是什么论道参禅的仙家圣地。
这是一个冰冷到了极点的封闭系统。
所有生灵的挣扎、苦修、因果恩怨,全都是系统为了维持平衡而设定的运行损耗。
“大师兄,你坐在八景宫看了这么多年,看的原来就是这张桌子?”
通天教主停下脚步,赤足踩在边缘的一根因果线上,嘴角挂着森冷的讥诮。
老子缓缓走入大殿,白袍在虚无的风中微动,声音平缓无波:
“桌子摆在这里,看与不看,它都在运转。”
元始天尊步履沉重地走下云辇,落在棋盘另一侧,看着那些被锁住的阐教白玉棋子,眼眸深处泛起一片沉重。
接引与准提走到角落,看着属于西方教的几块金色格子,神色同样复杂难明。
虚空极深处,那张棋盘的正核心,灰白色的混沌雾气缓缓散开。
一道看不清面目的人影盘坐于高维的虚空节点之上,手边悬着半截断裂的残卷,赫然是那张缺失了大半的封神天榜。
那道冰冷漠然的声音再度自虚无中降下,在大殿里激起万重回音:
“截教破了大势,这局棋,下不圆了。”
纪元甩开通天的大手,自己往前跨了一步,仰起小脸盯着那团灰白的人影。
“下不圆,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摆错了棋谱。”
少年的声音又脆又硬,在空旷死寂的棋盘上炸响。
“你管这叫大道大势,我看这根本就是杀鸡取卵的烂账。”
棋盘深处的那双眼眸无声睁开,灰白的视线直接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纪元的瞳孔深处。
“你以为你跳得出这方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