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说。”
客厅里,叶清欢与赵大海相对而坐。 赵大海点点头。 他压低声音,把地下室的改造情况详细讲了一遍。 通往地下酒窖的暗门开启。 一股混合着新木料和潮湿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原本空旷的酒窖已经大变样。 一间由粗糙木板搭建的房间占据了一进门的左边。 叶清欢没有让赵大海给木板刷漆,这里不需要美观,实用就好。 最里面连接城市下水道的通道一米五高,六十公分宽。 叶清欢俯身试了试。 她169的身高,稍微一猫腰就过去了。 “连接下水道的地方,我加了厚木板。”赵大海指着通道尽头。 “外侧刷了水泥浆。” “跟下水道墙壁一个色儿。” “不知情的,拿手电晃过去瞧不出破绽。就是用手摸也很难摸出来。” 叶清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室内这端装了铁门,用了暗锁,平时钥匙就挂在门上。用完可以直接把钥匙拿走。 这种设计意图很明显。 若是被人抄了家,从小门钻出去,反手一锁,敌人要打开铁门就要费点功夫。能给逃生争取不少时间。若是能在门后再设置个机关...... 她环顾四周。 指了指铁门前大约一米五的位置。 “在这里,再垒一道墙。” 赵大海愣了下。 他没说话,听她下文。 “一直垒到顶。” “侧面留个豁口走人。” “墙上开三个边长二十到二十五公分的方孔。” “间隔两米,两边的离地一米五,中间的离地一米。” 赵大海眼神微动。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 他点头道:“成,明天我就去弄砖头。” 叶清欢没再多言。 她看着这二十多米的长度,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万一追兵跟进了地下室,这里就是个现成的堡垒。 一支冲锋枪,就能把入口封死。 没错,那三个孔就是预留的射击孔。 两个立姿射击,一个跪姿射击。 这地方铺满了厚毛毡。 加上头顶四米深的土层,隔音效果极佳。就算在里面打机关枪都外面都听不见。 她并不打算把接下来的计划告诉赵大海。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赵大海负责硬装。 而软件的填充——那支属于她自己的精锐小队,得她亲手来磨。 第二天傍晚,林书婉直接来到了别墅。 小乔峰也结束了在医院的杂差,赶了过来。 叶清欢把两人叫进了地下室。 当那把拆解开的南部十四式——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摆在木桌上时。 林书婉的眼眸亮起,透出一股灼人的光芒。 那是武者见到利刃时本能的兴奋。 “姐,这就是那晚特务用的家伙?” 林书婉伸手。 指尖轻触冰冷的枪管。 她的动作熟练,像是在研习武功招式。 “日本人的烂货。”叶清欢语气冷淡。 “这玩意儿设计有缺陷,撞针易断,供弹不稳。” “但对你们来说,拿它练手感最合适。” 她看向小乔峰。 “你也跟着练。” 小乔峰深吸口气,上次还是在叶清欢的公寓,学习拆装了盒子炮,一晃过去好些天了。 他用力点头,眼里全是渴望。 叶清欢动作极快。 她演示了一遍拆装。 零件在木桌上跳动。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随之响起。 “小婉,你上学的时间不能断。”叶清欢一边组装一边叮嘱。 “每天放学后,下来打一个弹夹。” “不多打,要的是每一发都刻进骨子里。” 林书婉接过枪柄。 虎口稳稳抵住枪身,手腕不曾颤动分毫。 “明白,循序渐进。” 她嘴角微动,露出一抹英气。 叶清欢从空间里取出那三十多发缴获的8毫米子弹。 她将它们推到两人面前。 “子弹有限,打光了这批,王八盒子就当废铁扔了。” “有行动时,我会给你们换更好的家伙。” 她取出一副棉耳塞,丢给林书婉和小乔峰。 “带上。”说完自己也戴上一副。 “练习的时候,心要专注。” “枪不是杀人的凶器,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林书婉举起枪。 她单眼瞄准了墙上临时挂起的靶心。 那天晚上在华界,她凭着一把短刀硬撼四名特务。 虽然赢了,却也险象环生。 现在,这种能远程取人性命的铁家伙握在手里。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砰!” 枪声低沉。 它在地下室震荡。 由于毛毡的吸音作用,声音被压制到了极低。 如同重物落地。 靶心偏左三公分。 林书婉皱了皱眉。 她没说话,再次举枪瞄准。 “别急。”叶清欢站在她身后。 声音轻柔,如同手术台上的精准指令。 “感受它的后坐力,像感受对手的拳劲一样去化解它。” 小乔峰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他手心泌出汗珠。 这种隐秘的、充满硝烟味的特训,在法租界宁静的黄昏下悄然进行。 没人知道。 在圣玛利亚医院那位优雅的外科医生家里。 正有两个未来的顶级猎手,在沉闷的“王八盒子”声中飞速蜕变。 八发子弹打完。 林书婉额头微汗,眼神却愈发清亮。 “姐,明天能试试我那把勃朗宁吗?” “先把这废铁玩明白了再说。再说,你那枪只有六发子弹。等想办法再弄点。”叶清欢收起剩下的子弹。 她递给她一条毛巾。 “上去吃饭。” “身份不能乱,你还是那个爱看哲学书的女学生。” 林书婉笑了笑。 她接过毛巾擦了把脸。 那股英武之气瞬间收敛。 她又变回了文静柔弱的女学生。 叶清欢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出口。 目光投向赵大海垒起的那道墙。 顾同舟的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这边的刀也得磨快。 上海滩的这盘棋。 才刚刚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