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师门往事(1 / 2)回村激活灵泉,我悄悄修仙种田首页

阵眼埋下第一颗灵石的当夜,青云子醒了。

不是那种慢慢睁开眼睛、适应光线的醒,是猛地坐起来,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气。他的手指攥着被单,指节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母亲端着的药碗差点打翻,愣在门口,半天没动。

陈阳从灵田跑回来,鞋上还沾着泥。他推开里屋的门,看见青云子靠在床头,脸色灰白,嘴唇发紫,但眼睛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健康的光,是蜡烛快要燃尽之前突然窜高的火苗。

“师父。”陈阳走到床边,蹲下来。

青云子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陈阳的额头移到下巴,又从下巴移回眼睛,像是在辨认一个分别了很久的人。

“你瘦了。”青云子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玻璃,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陈阳没有接这句话。他从母亲手里接过药碗,舀了一勺,送到青云子嘴边。青云子没有喝,抬手把碗推开了,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没用的。”他说,“灵泉水养着我的命,养了这些天,够了。”

“灵血果已经在长了,再等几天——”

“等不了了。”青云子打断他,声音忽然重了,像石头砸在地上,“玄虚子给了你十天。十天之后,他亲至。你的阵要七天才能成。七天之后,灵血果还没熟。你拿什么挡?”

陈阳没有说话。

青云子咳嗽了几声,咳出来的痰里带血丝,他用手背擦了,看也不看。

“三百年前,灵墟宗决定弃山迁走。那时候灵脉已经开始枯竭,宗门上下吵成一团。有人主张守,有人主张走。你师叔玄虚子——那时候他还不叫玄虚子,叫玄明——他主张走之前用禁术把灵脉最后一点灵气抽干,炼成法器。”

青云子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不同意。灵脉是山的命,抽干了,山就死了。我跟他打了一架。打了三天三夜,从山顶打到山脚,从山脚打到暗溪。最后我赢了,把他打成重伤,逐出宗门。”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陈阳想扶他躺下,他摆了摆手。

“他恨我。恨了三百年。不是因为被逐出宗门,是因为他觉得我迂腐——守着一座快死的山,浪费了灵脉最后的价值。现在灵脉复苏了,他更恨。因为证明我是对的。”

青云子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苦。

“他恨我,所以他要夺走我守的一切。灵脉、灵血果、你……还有这片山。”

陈阳攥紧了拳头。

“师父,我能挡。”

“你挡不住。”青云子看着他的眼睛,“你连筑基都不是。玄虚子是金丹,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那怎么办?”

青云子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干瘦,皮包骨,指甲发灰,像枯树的枝干。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的纹路。纹路已经很淡了,像被水泡过的纸,快要消失。

“陈阳,你过来。”

陈阳把耳朵凑过去。

“我这一身修为,留着也是浪费。”青云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传给你,你至少能到炼气巅峰。炼气巅峰,布山河锁灵阵,加上地夔和小金,或许能撑到我醒来。”

“您醒不过来了?”陈阳的声音变了。

“醒得过来。但要等灵血果。”青云子闭上眼睛,又睁开,“灵血果炼成回春散,我就能活。但你得撑到我吃下回春散的那天。”

陈阳的眼眶红了。

“师父,我——”

“别哭。”青云子的声音忽然硬了,“我没死。”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玉牌,塞进陈阳手里。玉牌温润,入手微沉,正面刻着一个“玄”字,背面是一幅山川图。

“这是灵墟宗的掌门信物。三百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带走的。”青云子看着那块玉牌,目光复杂,“玄虚子要这个,比要灵脉还急。没有它,他就不算真正的掌门。”

陈阳握着玉牌,感觉到上面还有体温。

“到了最后,可以用它跟他谈。”

“不谈。”陈阳把玉牌塞回青云子手里,“您的东西,您自己给他。”

青云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笑,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你跟你爸一个脾气。”

他重新把玉牌塞进陈阳手里,这次握得很紧,不让陈阳推回来。

“拿着。我用不上了。”

青云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的胸口鼓起来,又瘪下去,像风箱。再睁开眼的时候,瞳孔里的光变了——不再是蜡烛将熄的火苗,而是另一种更沉、更稳的光,像深水里的暗流。

“坐好。”

陈阳盘腿坐在床边。

青云子伸出手,按在他的头顶。那只手干瘦,但稳,像钉子钉进木头。

“醍醐灌顶,会疼。忍一忍。”

一股热流从头顶灌下来,像滚烫的水浇在头皮上。陈阳的身体猛地一颤,牙关咬紧,额头上青筋暴起。热流顺着经脉往下淌,经过脖子的时候像刀割,经过胸口的时候像火烧,经过丹田的时候像有人拿锤子在敲。

疼。但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