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混混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陈阳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看着李老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五千块,三天内给你。本金加利息,一分不少。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
但你再动我妈一根手指头,或者再来堵我的路——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摊石粉。
这石头,就是你的下场。
李老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阳上了三轮车,发动引擎。摩托车让开一条路。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过去。后视镜里,李老三站在原地,脸色又青又白。
狗子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阳哥,你刚才捏碎那石头……是咋做到的?
陈阳没回答。
他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刘建国说的稳定供应四个字,意味着他必须扩种。但村里的地,不全是他的。
尤其是西边那一亩三分地。
三轮车刚进村口,村主任王德贵就迎面走了过来。
五十多岁,微胖,脸上永远挂着和气的笑。
阳子,回来了?他看了一眼车斗里的空筐子,听说你去镇上卖菜了,卖得咋样?
还行。
王德贵搓了搓手,叹了口气:阳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你家西边那块荒地,镇上有个老板想租下来建厂房。你也知道,你家欠村里的提留款三年了,一共三千二。按规矩,要是还不上……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陈阳看着他:三天。三天之内,我把三千二交到村委。
王德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干脆。他张了张嘴,只说了一句:行,三天,我等你。
他转身走了。
陈阳推着三轮车进院子。母亲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堂屋门口择菜。她脸色比昨天好了太多,甚至能下地走动。
妈,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浑身有劲。母亲抬起头,阳子,昨晚你给我喝的那水,是啥?
陈阳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妈,你别问。反正不是坏事。
母亲看了他半天,最终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儿子的手背:那你小心点。
陈阳站起来,走到院中那片菜地前。
阳光洒在肥厚的叶片上,泛着淡淡的绿光。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已经恢复了大半。旁边雾气散开了一些,露出一个石台。台面上插着几株幼苗——叶片呈银绿色,茎干泛红,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石台边上,摆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三个字:
灵植初解。
陈阳翻开。第一页就写着那几株幼苗的来历。
他看了很久,合上册子,把那几株银绿色的幼苗取了出来。
他蹲在自家菜地边上,单独开出一小块地,把幼苗一株一株种下去。
种完最后一株,他直起身。
就在这一瞬间。
掌心那道灵玉留下的印记,猛地烫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温热,是灼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烧了一下。
跟着,一阵眩晕。
陈阳眼前发黑,扶住了旁边的锄头,站了足有十几秒才缓过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那道印记,颜色比刚才深了一点。
他想起石碑上那句话。
种灵植者,必承其劫。
陈阳盯着掌心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握成拳。
他站起身,看向西边那块荒地的方向。
三天。三千二百块。还有那块地。
他一样都不会丢。
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阳子,吃饭了。
陈阳应了一声,转身进屋。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菜地里那几株刚种下的银绿幼苗。
它们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
但陈阳总觉得,那几片叶子,好像比他种下去的时候,朝西偏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