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在原地,耳边传来李老三的骂声:
穷鬼!三天之内拿不出两万,地就是老子的!走!
三个人的脚步踩过院子,扬长而去。
陈阳顾不上他们。
他扶着母亲回到床上。母亲已经烧得意识模糊。
他心念一动——
一捧碧绿的泉水,凭空出现在他掌心里。清凉、甘甜,微微发光。
他试着把这捧水喂到母亲嘴边。
妈,喝一口。
母亲本能地咽了下去。
几口下去,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潮红退去,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不到一刻钟,她沉沉睡去。
陈阳盯着母亲的脸看了很久。
那张脸,肉眼可见地在好转。
他坐在床边,反复试了几次——心念一动,泉水就从掌心渗出来;心念一收,就消失无踪。
那片空间里,泉眼的水位下降了一小截。
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往回涨。
他起身,走到院中那片菜地。
母亲种的青菜、萝卜,大半枯黄,只剩几棵苟延残喘。
陈阳蹲下来。
掌心里还剩一点灵泉水。他没有浇在自家菜地上。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院墙外面。
李老三家的院子就在斜对面,隔着一条土路。他家的菜地在门口,种着一垄白菜,是村里长势最好的那一垄——李老三每次路过都拿这个显摆。
陈阳盯着那垄白菜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翻过院墙,走过去,把掌心剩下的水,洒在了李老三家的白菜根上。
一滴没剩。
他翻回自家院子,拍了拍手上的土。
回到堂屋,母亲还在熟睡,面色红润,呼吸均匀。
陈阳把存折放回抽屉,打了一盆水,把屋里屋外擦了一遍。又去灶台热了粥,自己喝了一碗,剩下的温在锅里。
忙完这些,天快亮了。
他坐在门槛上,再次进入那片空间。
泉眼已经恢复了大半。旁边雾气散开一些,露出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行字:
灵泉一日一瓢,可愈百病,滋养万物。 种灵植者,必承其劫。
陈阳默默念了两遍,退出空间。
他站起身,走到自家菜地前。
晨光里,他看清楚了——
昨晚浇过灵泉水的那几棵枯苗,已经长到半人高。叶片肥厚油亮,挂着露珠,青翠欲滴。
旁边没浇到的,还是蔫巴巴的样子。
对比鲜明,像两个世界。
他想起什么,快步走到院墙边,往斜对面看。
——
李老三家的院子里,炸了。
那垄白菜,一夜之间蹿到齐腰高。菜叶大得像锅盖,青得发亮,中间几棵抽了薹,开出黄花,一朵一朵,小碗那么大。
李老三正站在院子里,双手叉腰,仰头看着自己那垄白菜。
他嘴巴张着。
那两个黄毛混混也在,其中一个正蹲在菜垄边上,伸手去掰一片叶子,手抖得掰不动。
三个人脸上同一种表情。
懵。
陈阳靠在自家门框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家那几棵长到半人高的青菜。
又抬头,看了一眼李老三那张张着嘴的脸。
他什么也没说。
转身回屋。
腰上那块灵玉留下的印记,正微微发烫。
而在他身后,后山顶上。
一双金色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片开始发光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