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赵赖三,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那可是被打断了腿啊!
这陈留强现在就是个煞星,惹不起!
一群人像是被戳破了皮球,灰溜溜地往外退,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为富不仁”、“小人得志”之类的话,却再也不敢大声叫嚣。
就在这时,人群的最后面,一个憨厚的身影正准备默默转身离开。
那是孙铁柱。
他手里提着两瓶二锅头,还有一包花生米。刚才看到门口围了这么多人,他本来不想凑热闹,但听到王翠花他们是来借钱的,他又怕强子抹不开面子吃亏,就一直在后面守着。
现在看强子把人都赶走了,他也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提着这点东西太寒酸,不好意思进去。
“铁柱!你给我站住!”
陈留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破汗衫的壮汉。
孙铁柱身子一僵,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转过身来憨笑道:“强哥,俺……俺就是路过,看看你,没别的事。”
“路过?”
陈留强看着他手里的二锅头,心头一热。
这几年,全村人都把他当傻子欺负,只有孙铁柱把他当兄弟。嫂子没米下锅的时候,是铁柱半夜偷偷送来半袋棒子面;他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是铁柱背着他去赤脚医生那包扎。
这份情,比金子还重。
“既然来了,哪有不进门的道理?进来!”
陈留强上前一把拉住孙铁柱,把他拽进了院子,那态度和刚才赶王翠花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强哥,俺就不进了,你这刚买了新家具,俺这鞋脏……”孙铁柱看着满院子的高档货,局促地搓着手。
“脏个屁!再脏也是自家兄弟!”
陈留强不由分说,转身从那堆购物袋里翻出两条还没拆封的“华子”,那是他特意在镇上买的。
“拿着!”他把两条烟硬塞进孙铁柱怀里。
“这……这是啥?中华?”
孙铁柱眼珠子都瞪圆了,手都在抖,“强哥,这可使不得!这烟好几百一条呢,俺抽旱烟就行,这太贵重了!”
“给你你就拿着!这算啥?以后哥带你抽更好的!”
陈留强硬是让他抱着,然后指着厨房喊道,“嫂子!铁柱来了!晚上多加双筷子,把你炖的肉给他盛一大碗!”
“哎!好嘞!”刘玉梅在屋里脆生生地应道,声音里透着欢喜。
这一幕,被还没走远的王翠花等人看在眼里。
看着孙铁柱怀里那红彤彤的两条华子,王翠花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那是华子啊!一条就抵得上她家半头猪了!就这么随手送给了一个傻大黑粗的孙铁柱?
“作孽啊!这败家子!”王翠花酸得牙根痒痒,“那孙铁柱以前不就是给了他两个窝窝头吗?至于这么报答?”
“你懂个屁!”二癞子咽了口唾沫,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傻子能翻身,当年我也给他送两个窝窝头啊!哪怕不给钱,给两条烟也行啊!”
一群人站在路口,看着陈家院子里那温馨热闹的场景,心里那个后悔啊,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陈留强站在门口,看着这群还没死心的势利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
跟着他陈留强,有肉吃;敢跟他作对,连汤都别想喝!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外面的众人,声音洪亮,一字一顿地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都给我听好了!”
“我陈留强不是不记恩,也不是不记仇。”
“从今往后,谁要是对我嫂子好,滴水之恩,我陈留强涌泉相报,百倍奉还!但谁要是以前欺负过她,或者以后还敢打她的歪主意……”
他随手抓起院门口一块用来挡门的青砖,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坚硬的青砖在他手里瞬间崩裂,化作一堆碎石粉末,纷纷扬扬地洒在地上。
“这就是下场!我让他后悔做人!”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院的铁门,将那些贪婪、嫉妒、后悔的目光,统统关在了门外。
院子里,孙铁柱抱着烟,吓得一哆嗦:“强……强哥,你这手劲儿咋练的?”
陈留强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种地种的。行了,进屋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