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缓缓覆盖了整座城市。
李辰安站在出租屋那面满是裂纹的穿衣镜前,正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他往掌心挤了一坨透明的发胶,双手搓开,十指如爪,精准地插入发间。抓、捏、提、拉,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整理发型,而是在雕琢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几分钟后,一个前额微翘、两侧利落的发型宣告完成。
他左右端详,侧脸,收下巴,对着镜中那个帅得有点模糊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凑上前,对着镜面“啵”地亲了一口。
“完美。”
这一幕,让万界天幕前的古人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明,紫禁城。
年轻的阁臣张居正嘴角抽搐了一下,终究是没忍住,低声对身旁的同僚道:“这位仙人……当真是不拘小节。”
北宋,汴梁。
一个刚写下“大江东去”的胡茬文人,看着天幕上那自恋的一幕,险些把手里的酒樽给捏碎了。苏轼哭笑不得:“这……这莫非是仙家涤尘净身的某种法门?以亲吻镜中之我,来证本心如一?”
一旁的佛印和尚双手合十,一脸高深:“苏学士所言极是。镜花水月,皆是虚妄。仙人此举,乃是勘破虚妄,直面真我。妙哉,妙哉!”
苏轼:“……”
我信你个鬼。
李辰安对这些跨越时空的脑补一无所知。他抓起桌上的电驴钥匙,吹着口哨出了门。
当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楼道铁门,一股与屋内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未来的气息。
嗡——
一辆银白色的磁悬浮列车无声地从头顶的轨道滑过,车窗内的灯火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消失在远方由钢铁与玻璃构成的“峡谷”深处。脚下,是宽阔平整的柏油路,无数车辆化作红白两色的光河,奔流不息。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巨大的全息投影广告在楼体上变幻着绚烂的色彩,一个虚拟歌姬正对着整座城市微笑。
灯火,如繁星坠地。光芒,似天河倒悬。
这不夜之城,璀璨得令人心醉。
李辰安骑着一辆共享电驴,汇入光河。
这一刻,万朝万代,无数双眼睛,被这幅画卷彻底钉在了原地。
西汉,未央宫。
刚刚登基不久的刘邦,这位从沛县泥地里爬出来的皇帝,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竹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指着天幕,声音都在发颤:“这……这便是仙界吗?竟能将黑夜,照得比白昼还要明亮!”
他身旁的萧何与张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K伦比的震撼。他们辅佐刘邦,设想过汉家天下最鼎盛的模样,可那最瑰丽的想象,在这天幕神迹面前,也显得如此贫瘠。
大唐,长安。
李世民负手而立,没有惊呼,但那双锐利的眸子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看到了,那些在街上自由行走、脸上带着轻松笑意的“仙界”民众。
“看到了吗,辅机?”他沉声道,“不设宵禁,万家灯火。此非神力,乃是国力。唯有天下大治,百姓富足,仓廪充实,方能有此等盛景!这,才是我大唐该有的样子!”
长孙无忌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激动:“陛下圣明!此景,当为万世之目标!”
大宋,临安。
年轻的将领岳飞,怔怔地看着那片繁华,眼中没有帝王的野心,只有一丝深深的欣慰与向往。他喃喃自语:“若我大宋子民,皆能于此等安乐盛世中生活,不必再受金人铁蹄之苦……岳飞,万死不辞。”
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的反应最为直接,他猛地一拍大腿,对身旁的太子朱标道:“标儿,你瞅瞅!这后世,真他娘的带劲!到处亮堂堂的,咱再也不怕有刁民半夜摸黑造反了!”
朱标:“……父皇说的是。”
……
“三缺一”烧烤店。
刺鼻的炭火味与孜然辣椒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夏夜的交响曲。
李辰安刚停好车,一个壮硕的身影就扑了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
“卧槽!老李!你真来了!快让哥看看,是不是缺胳膊少腿了?”赵刚上下其手,在他身上捏来捏去。
“滚蛋!”李辰安笑骂着推开他,“你才缺胳膊少腿。”
“那可不一定!”赵刚把他按在油腻的塑料凳上,拿起菜单,“今天哥们儿大出血,你随便点!就当给你压惊了!不过你得老实交代,那视频到底怎么回事?你小子真去修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