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拿病人当柴。”
十一点二十,外部研究组换了个说法。
他们申请用“匿名母亲样本”证明环境稳定。
陆沉看到匿名两个字,直接退回。
“匿名不改变来源。”
“家庭线不供货。”
“这是第二次。”
监督署登记重复申请。
后续同类申请需先说明理由变更。
中午,医疗线最后登记完成。
回执编号入医疗档。
边界确认入四端档。
拦截记录入源库反例档。
家庭照片不入任何公务档。
四份东西各归各处。
陆沉把公务回执放进包里。
铁盒留在客厅柜子第二层。
钥匙挂在陆青兰手边。
下午一点,顾宁和赵临来家里。
赵临提着一箱橘子。
顾宁拎着两把青菜。
陆小满开门就喊:“火锅来了。”
陆青兰从厨房探出头。
“先洗手。”
四个人挤在洗手台前。
水声很响。
谁也没谈编号。
锅开了。
番茄味先冒出来。
陆青兰把第一片年糕夹给陆沉。
“尝尝软不软。”
陆沉咬了一口。
“软。”
“那就好。”
顾宁捞到一块牛肉,吹了三下才吃。
赵临的虾滑掉进锅里,找了半天。
陆小满举起勺子。
“谁偷我的虾滑?”
锅里的汤翻了个泡。
没人认领。
陆青兰说:“让它再煮一会儿。”
下午两点,饭桌空了一半。
火锅只剩汤。
陆青兰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
顾宁想扶她回房。
陆青兰摆手。
“我自己走。”
“我知道自己现在能走多远。”
她说完,慢慢站起来。
脚步从桌边到门口。
没有停。
没有扶墙。
陆小满在后面看着,眼睛亮亮的。
赵临小声问陆沉:“这算稳定吗?”
陆沉说:“医疗栏里已经写了。”
“家里不用再评。”
下午三点,陆小满把火锅照片洗出来一张。
照片里没有回执。
没有医院名。
只有四个人,一个锅,两盘年糕。
她把照片贴在铁盒内侧。
贴纸小太阳压住照片一角。
陆沉看见,没有阻止。
公务要分栏。
家里的铁盒可以满一点。
下午四点,监督署发来最后确认。
医疗线独立登记完成。
源库调用拦截完成。
家庭线不入公务档。
下次随访保持普通窗口。
韩策问陆沉:“这一页要放进最后记录吗?”
“只放边界确认。”
“不放结果。”
“结果能让记录更暖。”
“暖不能由母亲付账。”
傍晚六点,客人走后,家里安静。
陆小满洗碗。
陆青兰在阳台收衣服。
陆沉把明天的四端分签申请看了一遍。
系统又提议联合签名章。
他关掉提示。
阳台的灯照着湿衣角。
水滴落在地板上。
一颗,两颗。
陆青兰说:“明天还要签什么?”
“四个边界。”
“能一起签吗?”
“不能。”
“为什么?”
“一起签,责任会糊。”
陆青兰把最后一件衣服收进来。
“那就分开。”
“像四碗汤。”
“谁咸谁淡,自己知道。”
晚上七点,陆小满把医疗回执的复印件夹进自己的笔记本。
她在页边写,妈没事。
又补了一句。
规则也没事。
陆沉看见,没有纠正她。
这页属于她自己。
晚上八点,监督署交接。
医疗边界确认页入柜。
值班员问,明天四端会不会终于联合。
韩策说:“明天分签。”
“分到最后还分?”
“分清楚,才好收尾。”
夜里九点,阳台灯灭。
客厅小灯留着。
铁盒在柜子第二层。
小太阳贴纸被灯照出一点影子。
医疗线到这里收住。
没有进源库。
没有替旧案作证。
没有变成任何人的担保。
它只是在家里安安稳稳地停了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