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程野把终核单贴在隔离室门口。

单上只有一行。

接触零。

下面留了四个空格。

A路。

B路。

C-113。

旧站票根。

他说：“今天把每个空格填成零。”

“填不上就写原因。”

“不写安慰。”

顾宁和赵临站在门外。

程野隔着玻璃摆手。

意思很清楚。

别进。

九点二十，A路先核。

隔离架四脚压痕稳定。

封存印外圈完整。

断口边缘无新增碎屑。

旧刻痕保持封存。

内层入口未立。

程野用三盏低灯扫过外层。

灯距二十厘米。

不加热。

不聚焦。

不拍隐喻照。

外层哈希三轮一致。

接触零。

写入零。

第一格填零。

九点四十，B路旁挂层核验。

接口温度稳定。

读口无新划痕。

页序值缺失原状。

外层哈希三轮一致。

没有新请求。

没有回读。

程野把手背在身后。

“它今天很安静。”

监督署提醒：“安静不作评价。”

“我收回。”

改成，未记录到声学现象。

第二格填零。

十点，C-113外箱入核。

箱面无新划痕。

封签无位移。

票根仍在夹层。

登记页外层页位存在。

页位状态缺失。

纤维分布未改。

水渍未处理。

撕角未修复。

程野转箱时，双手悬空两厘米。

转台代替手指。

四角照片连续。

没有旁停。

第三格填零。

十点二十，旧站票根单独核。

它仍在夹层原位。

边缘没有新折。

墨层没有新擦痕。

纸纤维没有新断裂。

系统建议给票根挂“沉默”标签。

程野拒绝。

“沉默像心情。”

改成，无外沿光序输出。

第四格填零。

十点四十，监督署做失败演练。

第一项，模拟载体位移。

系统报警。

第二项，模拟写入。

系统报警。

第三项，模拟温区异常。

系统报警。

第四项，模拟接触确认栏预填。

系统拒绝。

程野说：“预填比位移危险。”

“位移看得见。”

“预填会把没做的事写成做过。”

十一点，终核单四个零并列。

四项之间没有总评。

没有“载体安全”。

没有“原状完好”。

只有四个独立回执。

程野把回执分开装袋。

袋距三指。

赵临在外面看得手痒。

“程哥，就不能放一个袋？”

“一个袋会互相搭肩。”

“纸还搭肩？”

“人会替它们搭。”

十一点二十，协会申请做一段视频。

视频里，程野想给四项载体加旁白。

他说，它们等了十年。

监督署退回。

“等是人的词。”

程野改口。

“它们保存了十年。”

协会又问：“能加音乐吗？”

“不能。”

“那会很无聊。”

“无聊是对的。”

“安全不该有节奏。”

十一点四十，陆沉到隔离室门口。

他没有进去。

只隔着玻璃看终核单。

程野把四张回执举起来。

每张只露编号。

陆沉点头。

玻璃外，顾宁小声说：“他今天话多。”

赵临说：“他高兴。”

程野在里面听见，回头。

“我不高兴。”

“我松了一口气。”

十一点五十，监督署给四个零做语义测试。

第一版写，载体无恙。

退回。

无恙像健康证明。

第二版写，案件静止。

退回。

静止像终局。

第三版写，核验范围内无接触、无写入。

保留。

韩策说：“这版最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