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四(1 / 2)作弄首页

外面狂风呼啸,仿佛窗户屋顶都在打口哨,宅神(8)在壁炉里唱着歌,很忧郁、很悲伤。过了午夜,大家都上床睡觉了,可是谁也没睡着。娜佳总是感觉楼下有人在拉小提琴。忽然砰的一声,肯定是护窗板掉下来了。不一会儿,母亲身穿睡衣,手里拿着蜡烛走进来。

“什么在响啊,娜佳?”她问道。

母亲留着独辫,怯怯地笑着。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似乎显得更苍老、更平淡、更矮小。娜佳想起,不久前她还认为母亲很不一般,总是自豪地听她讲话,可是现在却想不起她讲的话,能够想起的都没有什么说服力,也派不上用场。

壁炉里嗡嗡作响,好像几个男低音在合唱。娜佳甚至听到“噢!天哪”的声音。她坐在床上,突然揪自己的头发,放声大哭。

“妈妈,妈妈,”她说道,“要是您知道我的想法就好了!我求您,让我离开这儿吧!我求您啦!”

“去哪儿?”母亲坐在床上,迷惑不解地问道,“你要去哪儿?”

娜佳哭了很久,说不出话。

“让我离开这个城市吧!”她说道,“我不该有婚礼,也不会有婚礼!我不爱他……甚至不想提起他。”

“不,亲爱的,不,”母亲吓坏了,急忙说道,“冷静一下,你心情不好。一切都会过去。这不奇怪。你们一定是吵架了!小两口吵吵架,过了就好了。”

“噢,您走吧!妈妈,您走吧!”娜佳又大哭起来。

“是的,”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以前你还是一个孩子,一个小姑娘,现在要出阁了。世界并非一成不变。不知不觉,你会成为母亲,也会慢慢变老,还会有一个桀骜不驯的女儿,就像你一样。”

“亲爱的妈妈,您很聪明,可是您并不幸福,您也知道,”娜佳说,“您很不幸福,为什么要说这些无聊的话呢?老生常谈。看在上帝的分上,这是为什么呢?”

母亲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她抽泣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壁炉又唱起了男低音,娜佳突然感到很害怕。她跳下床,赶紧跑进妈妈的房间。母亲躺在床上,泪水涟涟,盖着浅蓝色被子,手里拿着一本书。

“妈妈,听我说!”娜佳说道,“我求您好好想一想,您要知道,我们的生活是多么微不足道、有损尊严啊!我睁开了眼睛,现在就能看到这一切。安德烈伊奇算什么人呢?妈妈,他并不聪明!我的上帝啊!您要明白,妈妈,他很愚蠢!”

母亲猛地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