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这两天没去看你,给你打个电话。”
乔烨看着纪思璇已经走近,不急不缓地开口:“那我回去了给你回电话。”说完很快挂了电话。
乔裕放下手机,和大喵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那晚饭只能我们一起吃了。”
大喵喵了一声,似乎同意了。
乔裕轻叹一口气,“还好你不会拒绝我。”
纪思璇坐下时,乔烨刚好挂了电话,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歉:“不好意思,因为我比较赶时间,辛苦纪小姐这么快赶出来。”
纪思璇把手里的图纸递过去,“没关系,公司接的项目马上就要动工了,以后就没有那么多精力了,我本来也打算赶一赶的,早点交差比较好。”
纪思璇打开电脑,屏幕转向乔烨,指着图纸的某一处,“有几个地方我还是跟您商榷一下,根据您的喜好定一下。”
乔烨喝了口水,“没关系,你定吧。”
纪思璇似乎没遇到过这么好说话的客户,愣了下,“啊?不是打算送给女朋友的吗?不拿给你女朋友看一下吗?”
乔烨这才发觉失言,笑着解释:“我是说,其实我女朋友还在生我的气。”
乔烨似乎并不介意暴露自己的隐私,纪思璇只能不咸不淡地安慰他一句:“你费了这么多心思,她会原谅你的。”
乔烨听了眼睛一亮,“会吗?如果是你,你会吗?”
纪思璇一直觉得乔烨脸色苍白一脸病态,但此刻脸上却带着不一样的光彩,让她不自觉地认真想了想才回答:“我?还是要看因为什么吧。”
乔烨看着她,“如果一个男人曾经在你和其他人或者事情上没有选你,你会原谅他吗?”
“当然不会!”纪思璇斩钉截铁地回答完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人,垂着眼睛低声补充了一句,“也许……也会有例外吧。”
乔烨笑了起来,“纪小姐似乎和上次见面有些不一样了。”
“是吗?”纪思璇很快把话题转回来,指着图纸,“有几个地方我标注了,给您说明一下,这里,一定要用原木的,还有这里,这里要用……”
乔烨忽然转头看着纪思璇,这话他也曾听一个人强调过。
那个时候乔裕也曾指着图纸的一角给他看,“还有啊,这里,一定要用原木的。”
只字不差。乔烨忽然间觉得很欣慰。
纪思璇看他出神,在他眼前摆了摆手,“怎么了?”
乔烨回神,“没什么,你继续说。”
后来纪思璇离开的时候乔烨忽然叫住她:“纪小姐!”
纪思璇转身,“嗯?”
乔烨似乎有些为难,“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可是我们以后大概不会再见面了,你能不能……算了,我们有缘再见吧!”
纪思璇觉得眼前这个谦和有礼的男人很熟悉,她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有些奇怪,但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就没多想,“好,希望天先生的女朋友看到你为她建的房子后,能早点原谅你。”
乔烨笑着道谢,看着纪思璇离开的身影轻声开口:“你能不能像乔裕一样叫我一声哥,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等不等得到乔裕带你来见我。”
纪思璇的心结被那个二维码解了一半,方案改起来倒也快,只不过一切都要重新来过总还是需要时间。
纪思璇连熬了几个通宵之后终于扛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乔裕来看她的时候她睡得正香。他轻手轻脚地捡起地上滑落的毯子给她盖上,看了她一会儿,便百无聊赖地左右看了看。
桌上放着刚刚打印好的图纸,上面还贴了张徐秉君留的便笺,大意是说有几处需要纪思璇醒来之后改一改的。
乔裕闲来无事便打开图纸钉在画架上看了看,顺手拿起铅笔改了几处。
纪思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着乔裕一脸专注地对着图纸也没打扰他,右手支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乔裕,你的笔还在。”
乔裕一惊,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到纪思璇的脚边。她捡起来递过去,“建筑师是建筑之魂,魂不灭笔不落。”
乔裕伸出去接笔的手一抖,僵在原地半晌才接过来放到了桌子上的笔筒里,轻描淡写地开口:“早忘干净了,就是随便画两笔,你不介意吧?”
纪思璇忽然问:“昨天中午,我们在食堂吃的什么?”
乔裕一愣,不知道她为何忽然问这个问题,还是想了想,“糖醋排骨,好像还有……”
纪思璇很快再次开口,一连串的问题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普通混凝土小砌块的主要规格是多少?”
“390×190×190。”
“6+12A+6的中空玻璃的中部传热系数是多少?”
“2.8。”
“可见光透射比呢?”
“0.71。”
纪思璇问完之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说话。
乔裕只是条件反射地回答,那些数字在他的脑子里,根本不需要去回忆。
“早忘干净了,为什么这个还记得?”
乔裕企图回避,“我的记性一向还不错。”
纪思璇反问:“记性不错?你连昨天中午吃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却记得混凝土小砌块的规格?记得传热系数?记得透射比?”
乔裕沉默半晌,眉宇间闪过一丝哀伤,“我承认我是有意识地去记,可那又怎么样,思璇,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成为建筑师了。”
纪思璇垂下眼,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在逼他什么,纵然她知道乔裕这辈子不会成为建筑师,可这句话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时,她还是觉得难过。
韦忻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默默坐着,脸色都有些难看,他自觉来得不是时候,却还是一脸八卦地走进来,“在吵架啊?”
纪思璇一个眼风过去,“关你什么事!”
韦忻被吓得一颤,“我有正事,徐病菌让我来问问,你改好了吗?”
乔裕很快起身,“你们聊,我先失陪。”
乔裕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图纸讨论的两个人让他想到曾经的自己和纪思璇,想到他们曾经的梦想。
他忽然间觉得烦躁,很快走了出来。
徐秉君站在走廊尽头,对着窗外抽烟,看到乔裕笑着点了点头。
乔裕走过去,“能不能给我一支?”
徐秉君没见过乔裕抽烟,却也不吃惊,递了烟和打火机过去。
乔裕把烟放到嘴边靠近火苗的瞬间顿住,很快把烟拿下来,捏在了手里。
徐秉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从没见过抽烟的男人烟到嘴边会拿下来。
他忽然开口:“乔部当初到底为什么转行?”
乔裕看着窗外轻描淡写地开口:“其实也算不上转行,我也没有真的入行,只不过大学学的是建筑专业而已。”
徐秉君没再追问却忽然说起了别的:“纪思璇和韦忻当初进事务所的时候,我是面试人之一。当时我从走廊上走过,在一堆等待面试的人里听到纪思璇正在跟韦忻用中文说话,我就放慢脚步听了几句。当时是终面,说实话竞争很大,气氛有些紧张,可那两个人就坐在那里嘻嘻哈哈地开玩笑,在一群面容严肃的面试者中间尤为显眼。韦忻瞄了一眼旁边人准备资料的那张纸,转过头故作一脸紧张地开始演,如果面试官问我为什么选择建筑师这个行业,我怎么回答啊,我没准备啊。或许是怕那个白人听到,所以那时他说的是中文。纪思璇也很配合,低头想了想,忽然漂亮的眸子里积聚起满满的笑意。当时我觉得这个女孩真的好漂亮,明媚耀眼的那种漂亮。说得夸张一点,我觉得当时整个走廊都亮了很多。”
乔裕跟着笑起来,他可以想象得到,她每次恶作剧的时候都是一脸的古灵精怪。
徐秉君很快开口:“她说:‘你知道吗?建筑师这个行业在国内一般会根据姓氏被称为‘×工’,你可以告诉面试官,你想让越来越多的人叫你‘攻’!让你‘攻’的形象深入人心!’韦忻的中文几年前差劲得很,问她什么是攻。纪思璇跟他用英文解释之后,韦忻相当惊喜,后来面试的时候他就真的这么回答了,还是用的中文,当时另外一个听得懂中文以优雅著称的法国人当场喷了水。其实我当时比较好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学建筑,后来看到她的简历才知道她大学报的第一志愿是临床医学。女孩子做医生比做建筑师好太多了,面试的时候便问她是怎么想到转专业的。她说,本来学的是临床医学,可医学院……”
乔裕看着窗外,轻声接下去:“医学院考试那么难,我想去建筑系看看。”
徐秉君并不吃惊,“我就问她,建筑学院的考试不难吗?”
“她说……”徐秉君这次停下来,看着乔裕。
乔裕看着玻璃里的自己,他从那双眼睛里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小姑娘,她低着头眉飞色舞地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乔裕的眉宇间染上一抹笑意,合了合眼,“虽然建筑系考试也很难,但是建筑系的汉子多啊。”
徐秉君别有深意地笑着,“你果然知道,我觉得似乎还应该有一句,乔裕,下一句是什么?”
“下一句?就算建筑系的汉子再多,”乔裕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几层玻璃之后那道身影恰好也抬头看过来,他的眼神深邃笃定,“可我只喜欢你啊。”
纪思璇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神情有些异常,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问他说了什么。
乔裕很快笑着摇了摇头。
不知道徐秉君有没有听懂乔裕在说什么,他都没有再问,转而继续开口:“你知道的,搞建筑的人多半都是沉闷无趣,这两个人就像是两个另类,却成功通过终面进入事务所。后来成为公司颜值和才华一体的最佳代表,每年靠着他们,公司吸引了好多实习生来当廉价劳动力。”
乔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徐秉君的眼神里多了些审视,“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徐秉君一脸轻松,“就是今晚忽然想起来了,找个人说一说。”
“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徐秉君看着乔裕的眼睛,“如果乔部当初选择去做建筑师的话,我们可以一决高下。”
一直以来徐秉君说到纪思璇时用的都是“璇皇”这个称呼,可今天晚上他自始至终用的都是“纪思璇”。
乔裕恍然大悟,“你……”
徐秉君忽然笑了,食指竖在唇边,一脸神秘地开口:“嘘……”
说完拍拍身上的烟灰,“我要去继续加班了。”
乔裕看着他的背影出神,原来这个男人对纪思璇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不知道改了多少遍之后,最终方案终于定了下来,效果图出来之后,作为外来的和尚心安理得地把烦琐的流程全都扔给乔裕去协调。
薄季诗提出去实地看一下再做决定,谢宁纯整天在办公室里,无聊了很久,听说出去玩儿立刻兴高采烈地去做准备。
很快要开始施工了,度假村离市区太远,来回跑不方便,乔裕跟两方都商量之后,让尹和畅在工地和市区的中间位置租了两套别墅,一套办公,一套住宿。
租下来之后一直是尹和畅负责收拾和布置的,这次正好一起把工作用具和行李搬过去。
纪思璇正愁开工以后大喵没处放,就接到沈太后的电话,说他们回来了。她如释重负,当天下午便把大喵送回了家,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就准备走了。
她站在门口边穿鞋边汇报:“沈太后,老纪,我走了啊,有事给我打电话。”谁知一回头大喵就跟在她身后,纪思璇皱眉,“你跟着我干什么?沈太后回来了,你以后不用跟着我了。”
大喵就这么看着她。
纪思璇想了想,恍然大悟,“你不会是想跟我去见乔裕吧?你记不记得你姓纪,不姓乔啊!”
沈太后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起头问:“乔裕是谁?”
纪思璇惊觉失言,赔着笑脸粉饰太平,“没谁没谁,合作方。”
沈太后没那么容易被敷衍,“大喵跟他很熟?”
纪思璇下意识地撇清关系,“怎么会?大喵不喜欢亲近人!不熟,一点都不熟!”
沈太后唤了大喵一声,大喵反常地没动,“那它老跟着你干什么?”
纪思璇蹲下来使劲把大喵往沈太后的方向推,“它大概是舍不得我。”
沈太后一针见血地戳穿她,“可是平时它看都不看你一眼啊。”
纪思璇恼了,扯住准备逃离现场的纪墨,“爸,你看我妈!”
沈太后一脸危险地笑着,“哟,这是炫耀你有爸,我没有了是吗?”
纪思璇想起已经驾鹤西去的姥爷,松开扯着纪墨的手紧紧捂住嘴,模糊不清地开口:“我走了……”
说完打开门逃出去,留下纪墨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
度假村除了薄季诗一行人没去过,其他人都去过了,也没了兴奋劲,出发的时候正是午休时间,一车的人都安安静静地睡午觉、玩手机。
才出了市区,谢宁纯就在座位上大声嚷嚷:“前面服务区停一下,我想去洗手间!”
司机从后视镜看过来,“好的。”
薄季诗看她一眼,“不是出发前才去过吗?”
谢宁纯小声回答:“我还想去。”
谁知谢宁纯一去,很长时间都没回来,睡得迷迷糊糊的人睁开眼睛纷纷问:“怎么停了?这么快就到了?”
为了避嫌,纪思璇没和乔裕坐在一起,她坐在车尾,乔裕和她隔了几排,跟尹和畅坐在一起。后来车上的人等得着急了。
“司机师傅,怎么还不走啊?”
“晚饭前还能不能赶到了?”
乔裕低头吩咐尹和畅下去看一下。
尹和畅很快回来,脸色铁青地走到薄季诗面前,到底是乔裕教得好,都气成这样了还忍着怒气客气地问:“薄总,您要不要下去看看?”
薄季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很快点头收了电脑,下了车。
乔裕低声问了尹和畅几句,尹和畅皱着眉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乔裕拍了拍他的肩膀。
乔裕下意识地回头去看斜后方的纪思璇,纪思璇正挑着眉一副看戏的模样冲他幸灾乐祸地笑。
乔裕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尹和畅忽然小声开口:“乔部,其实璇皇人挺好的,虽然她也是女孩子,但是从来不因为自己是女孩子就心安理得地给人添麻烦。”
乔裕乐了,“你不是不太喜欢她吗?”
尹和畅老实地点头,“刚开始确实是,我觉得她太招摇了,后来接触久了就觉得她性格很好,起码不会……仗势欺人。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上次我还听到她当着很多人的面维护你……”
乔裕还想问什么就看到薄季诗揽着谢宁纯上了车,谢宁纯一脸不情愿,“表姐,我不想坐大巴,我们自己开车去不行吗?”
薄季诗最近很是神伤,不想和她多啰唆,“坐下,不要说话。”
谢宁纯一偏头看到尹和畅便冲了过来,刁钻蛮横地瞪着他,“小人!”
尹和畅气急,“我什么都没说!”
薄季诗一个眼神过去,谢宁纯立刻讨好地冲她笑着回了座位。
韦忻又感叹,转身去问纪思璇,故意大声问:“这脸变得够快啊,璇皇,女人都这样吗?”
纪思璇早就看不过眼了,千金大小姐的姿态她见得多了,基本见一次打击一次,从不手软,遂凉凉地开口:“女人才不这样,家里的狗狗倒是经常这样,冲路人吼完之后回头看主人,就是这个感觉。”
事务所的人一向是不搭理谢宁纯的,她再刁蛮无理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乔裕这边的人却是早就受够了谢宁纯,如果不是因为薄季诗的“和善”和东道主的气度,早就翻脸了。
乔裕所处的位置其实很尴尬,管吧,会被人说没有东道主该有的气度,不管吧,谢宁纯仗着是投资方越发过分。
现在纪思璇主动打击她,众人也只当什么都没听到,默默在心里暗爽。
谢宁纯明显听到了,“你说谁呢?!”
“非得对号入座是吗?”
徐秉君皱着眉,“姑奶奶,您老人家别再惹事儿了,行吗?”
韦忻立刻插科打诨,“快看快看,你猜乔部会说什么?”
徐秉君忍不了了,“你的乐趣就只剩这个了是吗?”
韦忻打了个哈欠,“无聊嘛!”
乔裕恍若未闻,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派轻松地抬手招呼司机:“师傅,可以开车了!”
“好嘞!”车子很快启动。
韦忻低着头拍着大腿猛笑。
才从服务区出发没多久谢宁纯又嚷嚷:“前面能不能停一下?”
薄季诗直接驳回:“师傅,不用停!”
谢宁纯揽着薄季诗的胳膊撒娇,“我这次是真的想去,真的,表姐。”
“懒驴上磨。”纪思璇睡得迷迷糊糊,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她当时说得无意,可很快就遭报应了。
天渐渐黑了,车里一片昏暗,除了偶尔照进来的车灯,就只剩下手机屏幕的白光。乔裕想看看纪思璇是否睡醒了,便转头看了一眼。她似乎醒了很久,一脸焦躁、坐立难安的样子。
他走了几步过去跟她身边的女孩低声说:“换下位子吧。”
女孩点点头便让开了。
乔裕坐下后低声问她:“怎么了?”
纪思璇看他一眼,迅速低下头,似乎有些烦躁,“没怎么!”
乔裕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以为她病了可又不像,“到底怎么了?”
纪思璇极快地看他一眼,模糊不清地回答:“我想上洗手间。”
“大的小的?”
“小的。”
她因为不好意思,语速极快又刻意压低了声音,可乔裕还是听清了,有点想笑,又怕她翻脸,使劲忍着笑,“很着急吗?还能不能等一下?”
纪思璇觉得自己的脸丢光了,硬着头皮用凶悍掩饰自己的羞愧,“不能!”
乔裕才动了一下就立刻被纪思璇拦住。
“你干什么?”
“让司机停车啊,下了高速,应该可以靠边停了。”
纪思璇皱着眉生闷气,“别说,好丢人!我刚才还说别人懒驴。”
她巴掌大的脸因为三急之一而皱成一团,显得格外可爱,乔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那你忍得了啊?”
“忍不了!”纪思璇是真的很想去洗手间,可还不忘推开乔裕的手,“我说了,不许占我便宜!”
乔裕看了眼车窗外,这次没给纪思璇机会阻拦,很快站起身来,“司机师傅,我有点儿晕车,先停一下吧,我下车缓缓。不好意思了,各位。”
乔裕的人缘一向好到人神共愤,做什么都会被原谅,很快有人帮着解围。
“没事没事,我也坐累了,下车走走。”
“是啊,我也下车呼吸下新鲜空气。”
乔裕没再去看纪思璇,很快下车。
纪思璇也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打了个哈欠下车去。
两个人在车边转悠了一下,极有默契地到了大巴的另一面会合。
纪思璇憋得脸都红了,也顾不了那么多,抓着乔裕的手臂问:“哪里有洗手间啊?”
“这种地方哪里有洗手间,”乔裕指了指旁边的一大片庄稼地,“走远一点儿随便找个地方解决就行了。”
说实话,纪思璇作为女孩从小到大没做过这种事情,犹豫着,“这个……不太好吧。”
乔裕看着她调侃道:“哦,我看你也不是很急嘛,要不先上车,到了地方就有洗手间了。”说完还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前面的路,“其实也不是很远,再有四十分钟就到了。”
纪思璇立刻转身往庄稼地里走,边走边嘀咕:“很急很急,忍不了那么久。”
乔裕笑了下便跟在她身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给她照路,“小心点儿啊,别踩到庄稼,别摔着。”
走了一段之后,他拉住纪思璇,关了手电筒,“行了,就在这附近吧。”
纪思璇又往里挪了几步,不放心地转头,“你帮我看着点儿啊。”
乔裕实在是想笑,憋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好在天黑她看不到,“好。”
纪思璇又不放心地嘱咐:“你别看啊。”
乔裕无奈,“天这么黑,我看不见!”
纪思璇走了几步又停住,“你别站那么远啊,过来点儿。”
乔裕走近了几步,“你怕啊?”
纪思璇立刻恶狠狠地回答:“我不怕!”
乔裕拿这个倔脾气的姑娘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叹了口气,抽下风衣的腰带,走了几步把其中一头塞到她手里,然后又走开几步转过头去,“你牵着那头,我不看。”
很快乔裕便感觉到腰带的另一端高度在下降,然后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忍不住抖动双肩,手里的腰带立刻被用力地扯了下,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羞愤,他轻咳一声:“好了好了,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
很快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手里腰带的牵扯感渐渐消失,很快纪思璇便把另一头递还给他。
乔裕忍俊不禁,“好了?”
纪思璇脸红得头都不敢抬,“嗯。”
乔裕缠了缠腰带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极自然地去牵她的手,“那走吧。”
纪思璇解决了生理问题之后,便开始忧虑,根本没在意他在牵着自己,低着头问:“我是不是挺矫情的?”
乔裕使劲忍住笑,一脸正经地点头,“嗯,知道就好。”
天很黑,她根本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笑,“你还笑!你就不会说我一点儿都不矫情啊!”
乔裕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声音终于正常,“好好好,你一点都不矫情。”
走了几步纪思璇忽然开口:“谢谢你啊,帮我背了黑锅。”
“谢什么,那我岂不是要谢谢你,帮我手底下的人出气?”
纪思璇看他一眼,“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的位置尴尬,有些话不好说,你就帮我说了。其实你本来没必要针对谢宁纯的,别人看不出来,我怎么会不明白。”
“胡说八道。”
才走出庄稼地就碰上伸着懒腰的韦忻,韦忻看看两个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流氓气质,“哟,什么情况,又是野地,又是腰带的,你们俩口味好重啊。”
纪思璇面对别人时从来都是霸气女王范儿,一巴掌挥过去,“滚!”
两人踏着韦爵爷的“尸体”一前一后上了车,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