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锚是一根石柱子,比碑点细一半,上头没纹路,看着跟普通石头没区别,但拿天门令往柱子顶上一贴,柱子会自动裂开,露出里头的‘缝眼’。你把缝眼拿天火封死,暗锚就断了。”
“您没骗我?”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巴不得你赶紧把暗锚拔了,通道锁死,我睡踏实觉。”万寿老人从石台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走了,万寿山那边我还得回去盯着,你那个姓周的朋友在我山门口闹了一通,把我手底下几个小崽子吓得够呛。”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小子把柳青梧关冰城了?让他多冻几天,那小子吃里扒外,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冻死了算我的。”
万寿老人一甩袖子,人已经出了石室,灵压一收,裂谷上头的天空重新露出来,老东西的身影三晃两晃就没了。
林阳在石室里蹲了半天没动弹,把万寿老人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两遍。
暗锚在熔岩海跟黑水泽中间的夹缝洼地——这位置听着靠谱,五处碑点分布在沧澜界东南西北中,夹缝洼地正好在熔岩海和黑水泽之间,把暗锚藏在那地方既不起眼又能镇住两处碑点。
但万寿老人的话不能全信,老东西活了几十万年,嘴里十句话有八句是坑。
他说“把缝眼拿天火封死暗锚就断了”——万一封缝眼的条件是插天门令呢?万一插了天门令通道反而打开了呢?
林阳把传讯符掏出来给周天元传了个信:“万寿老人走了,你回裂缝区来,我跟你说个事。”
周天元半个时辰之后落进石室,酒葫芦里灌了新酒,脸上还带着“跑赢了地仙巅峰”的得意劲儿:“那老东西追了我小半个东域,忽然掉头往西跑了,我还以为他要堵你,你没事吧?”
“没事,聊了会儿天。”林阳把万寿老人的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周天元听完把酒葫芦放下来,搓了搓下巴:“你信他?”
“半信半疑。暗锚在夹缝洼地这消息八成是真的,但他让咱拿天火封缝眼——这话听着太简单了,简单得不像真的。李玄机布了三处阵眼锁通道,万寿老人埋了傀种在阵眼底,现在又说还有个暗锚,暗锚拿天火一封就完事——那李玄机费那么大劲布阵眼干嘛?直接封暗锚不就完了?”
“除非李玄机不知道暗锚的存在。”周天元说,“暗锚是监察使埋的,李玄机只知道自己布阵眼锁通道,不知道监察使在夹缝里还埋了个暗锚。万寿老人知道暗锚是因为他给监察使干过活,但李玄机不知道。”
“有道理。那咱去夹缝洼地看看,先不急着封缝眼,把暗锚摸清楚再说。”林阳把天门令掏出来看了看,“万寿老人说拿天门令贴柱子顶上柱子会自动裂开——这老东西八成想让我把天门令插上去,他好在暗处等着捡漏。咱不按他说的来,到了地方先拿神识探,探清楚了再动手。”
俩人从裂缝区出来,往东飞了一天半,摸到熔岩海跟黑水泽中间那片夹缝洼地。
这地方果然跟万寿老人说的一样,常年冒灰绿色的毒烟,地面上全是龟裂的干泥巴,一脚踩下去冒一蓬灰,连草都不长。
林阳拿神识往地底下扫了十来丈深,果然扫到一根石柱子,比碑点细一半,通体灰白没纹路,跟周围的石头一模一样,要不是神识够细根本分辨不出来。
石柱顶上有一个浅浅的凹坑,形状跟天门令的背面完全吻合。
“老东西没说谎,这地方确实有根柱子。”林阳蹲在石柱上头拿手指头抠了抠凹坑边缘,“但他说拿天门令贴上去柱子自动裂开——这话有问题。你看着凹坑边缘有极细的暗红纹路,跟傀种一个路数,我要是把天门令插进去,暗红纹路顺着令牌爬上来,傀种直接种我手上。”
周天元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怎么弄?”
“先把暗红纹路刮了。”林阳拿剑尖沿着凹坑边缘刮了一圈,把暗红纹路刮干净,又拿天火灵力烧了一遍,“行了,干净了。但刮完纹路柱子没裂——万寿老人说贴上天门令就裂,现在纹路刮了,插天门令估计不裂了。得找别的法子开柱子。”
他沿着石柱往下摸,摸到石柱中段的时候发现一道极细的横向裂缝,拿剑尖撬了撬,石柱上半截居然能拧开——跟拧瓶盖似的,石柱上半截是活的,拧了两圈半之后整根柱子从中间裂开,露出里头一个拳头大的空洞。
空洞里塞着一团灰白色的东西,跟监察使分身一个色儿,但比分身小得多,只有指甲盖大,裹在一层暗红纹路里,纹路中间嵌着一块小拇指尖大的玉片——跟天门令碎片一个材质,但小得多,看着像边角料。
“缝眼。”林阳拿剑尖把那团灰白东西挑出来搁在石头上,“这就是暗锚的缝眼,万寿老人说的‘拿天火封死’——封的就是这玩意儿。”
他拿天火灵力往灰白东西上一裹,灰白东西吱吱叫了两声缩成米粒大,暗红纹路也跟着缩了一圈,但没断。
“封不死。”林阳又灌了一倍天火灵力,灰白东西缩到针尖大,但死活不断,“这东西跟监察使本体连着,天火能烧小但烧不断,除非有东西能把缝眼跟本体的联系切断。”
周天元琢磨了一下:“天门令?万寿老人说拿天门令贴柱子顶上柱子裂开——他说的裂开八成不是缝眼露出来,是拿天门令切断缝眼跟本体的联系。”
林阳把天门令掏出来在缝眼上头比了比,天门令背面有个凸起的纹路,正好能扣在缝眼外头的暗红纹路上。
他把天门令扣上去试了试,天门令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一片,缝眼外头的暗红纹路咔嚓断了一圈,灰白东西彻底不动了。
“成了。”林阳把天门令拿起来,缝眼已经缩成一颗灰珠子,暗红纹路全断了,“天门令能把缝眼跟本体切断,断了之后天火就能烧死。”
他把灰珠子拿天火烧成灰,石柱空洞里又搜了一遍,从柱子底座底下摸出来一块小拇指尖大的玉片——第六块天门令碎片,但比前五块都小,只有前五块的四分之一大。
“第六块。”林阳把玉片收好,“拼天门令的时候五块拼完了中间有个凹槽,这第六块八成是嵌在凹槽里的‘芯子’。”
他把五块大玉片拼成天门令,把小玉片往凹槽里一按,咔嗒一声扣严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