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的很短,从风起到风停,大约六个时辰。
王非凡靠着矿渣过了一夜之后,从洞里爬出来。洞口的边缘已经结了一层新的冰。
冰原上比夜里安静得多。风没了,雪也少了。远处的在冰光下被照得像一面面镜子,镜面之间的缝隙里,飘着一些极细的银线,那是风没起时还在以极慢速度飘的风。
王非凡试着站直。他的膝盖在他弯腰跨出洞口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响,,是关节在冰了一夜之后重新被挪动的响声。他没站稳,他用手撑住冰面,冰面刺骨。
他咬牙站直。
他刚走出一段,就听到了的声音。
那种声音他从来没有听过,不是冰裂,不是雪崩。是一种带着节奏的、每一下之间间隔相等的咔……咔……咔。像是有什么在用下颚击打空气。
王非凡蹲低,从冰面上看过去,前方约三百步的位置,三只通体雪白的妖兽从冰浪的缝隙里钻出来。三只妖兽形似狼但大两号,肩高到他胸口,全身覆盖着骨质甲片,甲片之间夹着冰渣。
白狞兽。
冰原上最底层的捕食者。
王非凡读过矿区老矿工讲的妖兽类别,白狞兽是冰属性的最低阶妖兽,但最低阶是对于筑基期修士而言。对于炼气期的小修士,尤其是一个刚从大火里跳到冰原上的小修士,白狞兽就是天敌。
白狞兽靠定位猎物。任何温度高于冰面的东西,哪怕只高零点一度,都会被它们从千米之外嗅到。
王非凡的火灵气息是它们的北极星,他每呼出一口气,呼出的气都比冰面高零点二度。
三只白狞兽朝他扑来,它们是直扑,落地时四爪同时着冰,每一爪都把冰面压出半指深的坑。三只白狞兽的扑姿像三支箭,一前、两后,三角形地把王非凡围在中间。
他不能跑。他的腿抬起来都困难。他手里没有兵器。
他做了唯一能做的事,他把手心那点矿渣朝离他最近的那只白狞兽了出去。
矿渣是火灵石的渣。矿渣离开手心的那一瞬,一声响,矿渣在极寒的冰面上被反作用力燃了。火灵气瞬间爆开,像一颗小型的红色烟花,凝固成半透明的红色冰珠。
红色的冰珠砸在最近的白狞兽的脸上。
白狞兽吼了一声,它的吼声是呜——咔,是先呜再咔的双音节。它用爪子抹脸。抹完了,它低头看地上的那颗红色冰珠,它居然在。
白狞兽吃东西的那一瞬,王非凡把自己剩下的所有矿渣全扔了。
三块矿渣扔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第二只白狞兽被打中,呜咔,它也跑去。第三只白狞兽反应比前两只快,它只迟疑了一息就朝王非凡扑来。
王非凡已经没有矿渣了。
他回身往回跑。跑出三十步他脚下一空,是他昨天挖的那个半尺深的洞。
他一头扎进洞里。
三只白狞兽追到洞口。洞口太小,只有半尺见方,它们的骨甲钻不进去。但它们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