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里的细香,已经燃去了三分之二。
“够了。”周正脸色阴沉,长剑平举,“游戏到此为止。”
他不再保留,灵力全开!
月白剑袍无风自动,周身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长剑嗡鸣,剑身上浮现出清晰的、流动般的风纹。空气开始震颤,细小的气流在他剑锋周围凝聚、旋转。
这是清风剑诀的杀招之一——风卷残云·凝。
昨天他只是随意施展,今天却是全力催动。
钱满满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被抽离,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知道,下一剑,她接不住。
但她没有后退。
她慢慢站起身,摊开双手。
掌心,两团火焰重新燃起。
不是暴躁的橙红,不是凝实的暗红,而是一种……奇特的、近乎透明的淡金色。
那是昨晚苏晓晓示范给她看的火焰颜色。
“满满,记住这种感觉。”苏晓晓当时说,“不是愤怒,不是暴躁,而是……‘专注’。把你的所有情绪,所有意念,都凝聚到一点上。”
钱满满闭上眼睛。
她想起昨天被周正轻视的愤怒,想起刚才狼狈闪躲的屈辱,想起师姐和师兄们担忧的眼神,想起咸鱼宗破旧但温暖的小院……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沉静下来。
不是消失,而是沉淀、凝聚。
当她再次睁眼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暴躁,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双掌合拢。
两团淡金色的火焰融合在一起,拉伸、塑形——不是刀,不是鞭,不是矛。
而是一柄剑。
一柄完全由火焰构成的、三尺长的、通体透明的淡金色火焰剑。
剑身没有实体,却比任何实体更加凝练。剑锋处,火焰的温度内敛到了极致,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金属的质感。
周正瞳孔骤缩。
他能感觉到,那柄火焰剑中蕴含的能量,远不是刚才那些散乱火球能比的。那是真正被“驯服”的、高度压缩凝聚的火灵力。
“来。”钱满满双手握剑,剑尖指向周正,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正不再犹豫,长剑全力斩下!
风卷残云·凝,爆发!
青灰色的剑气风暴呼啸而出,所过之处,地面碎石被卷起、粉碎,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钱满满没有躲。
她双手握紧火焰剑,向前踏出一步。
然后,一剑刺出。
没有花哨,没有变招,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刺。
火焰剑刺入风暴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淡金色的火焰与青灰色的风暴疯狂撕咬、抵消、湮灭。刺耳的尖啸声中,隐约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剑气撕裂空气的锐鸣。
钱满满全身都在颤抖,虎口的伤口崩裂得更厉害,鲜血顺着剑柄流淌,滴落在地,瞬间被高温蒸发成血雾。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出了血。
但她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终于——
轰!!!
最后一次爆炸!
气浪向四周炸开,将观战的赵元青、柳如眉都逼得后退半步。王富贵和李铁柱更是被掀翻在地,滚了一身尘土。
尘埃缓缓落下。
空地上,两人依然相对而立。
周正的长剑垂在身侧,剑身上那层风纹光芒黯淡。他胸口剧烈起伏,月白剑袍上多了几处焦黑的痕迹,右臂袖口被烧穿,露出下面烫红的手臂皮肤。
而钱满满……
她单膝跪地,火焰剑已经溃散,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嘴角渗出血丝,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但她还跪着,没有倒下。
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散尽。
细香,燃尽了。
赵元青沉默许久,缓缓开口:“时间到。”
他看向场中两人,最终目光落在钱满满身上。
“场面优劣判定……”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复杂,“周正略占上风,但未取得决定性优势。而钱满满……战至最后一刻,未失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宣布结果:
“第一场,弟子战——平局。”
话音落下,钱满满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前倒下。
一道青色身影闪过。
顾长生不知何时已到了场中,在她倒地之前,伸手扶住了她。
钱满满靠在他手臂上,眼睛半睁半闭,却咧开嘴,露出一个带血的、得意的笑容。
“师姐……我……没输……”
说完,头一歪,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