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沿着熟悉的路走,转过一处路口,竟到了小学外面。门口和从前不大一样,有些地方改过,街边的树却还是那种看着就会认出来的形状。
宁贝儿站住,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们没有随便往里进,只在外面走了一小段。零散的学生往家走,书包随着步子晃,有人回头喊同伴,声音清亮。
夏逸宸看了一会儿,说小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会跟她这样回来。
宁贝儿笑,说自己也没想到。
没有谁忽然想起一段从来没提过的童年暗恋,也没有把那些后来才长出来的感情,硬说成从一开始就注定。
他们从这里认识,却不是在这里就明白怎么爱一个人。
路往前走过很多岔口,有的选得不好,有的说错了话,甚至伤到对方。宁贝儿想到那些时候,心里还会有一点酸,可旁边的人握着她手,不会再把她丢在一句你想多了后面。
她低头看两人的戒圈。
夏逸宸问是不是又卡住手指,她摇头,抬头望着他,忽然说:“现在你觉得,我选你,是不是还眼神不好?”
他记得那次玩笑,脸上那点笑收了一下。
“没有。”
“真没有?”
“你看得比我清楚。”
她不是想翻旧账取一个漂亮答案,听到这里,仍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他脸边。他抓住她那只手,低头轻轻亲了亲指节。
“我现在自己也没觉得那么不行。”他说。
宁贝儿眼睛慢慢亮起来,点头,说这样才好。不是永远让她一个人证明选他没错,他也得敢承认自己正在往前走。
两人继续沿街走。
说到回北京后,家里那片新叶是不是又长一点,宁贝儿问将来换地方住,能不能找个有阳台的。不是立刻买房,也不是为了结婚补上一项别人眼里的合格,只是她想晒晒花,也想有个能多站一会儿的地方。
夏逸宸说可以慢慢看,离两个人工作都别太远。
“还有呢?”她问。
“你说。”
她想了想,自己先笑,说现在还没想全,留着以后添。孩子要不要、什么时候要,也仍是两个人以后认真商量的事,不拿谁的期待给今天盖章。
夏逸宸点头,没有把留着以后听成她不肯跟自己过。
街角有车驶过,他们往旁边让。宁贝儿走得慢一点,他也慢下来,手一直没有松。
前面的路灯亮了。
两人从一盏灯下,走向下一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