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里攥出了一把冷汗。
台阶上。
沈清秋紧绷的肩膀慢慢松懈下来。
胸口剧烈的起伏也恢复了平稳。
扣着试卷的手指松开了几分。
白纸边缘留下了几个半月形的指甲印。
她那张覆盖着寒霜的脸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
金丝眼镜反射着早晨微弱的阳光。
她看着陆野那副站军姿的蠢样。
鼻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这声冷哼很轻。
只有离她最近的几个学生听见了。
她抱着那摞试卷,转过身。
黑色的细高跟鞋踩在玻璃台阶上。
发出清脆规律的哒哒声。
背影挺拔,步步生风地走进了经管学院的大门。
看到沈清秋离开。
陆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后背彻底垮了下来。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
手指上全是冰凉的汗水。
“让让,都让让。”
陆野拨开还在发愣的人群。
踩着一地被踩烂的玫瑰残骸。
大步走向教学楼的方向。
留下几百个三观尽碎的大学生在广场上风中凌乱。
为了坐实自己“心里只有学习”的人设。
陆野今天出奇地安分。
他没有逃课,也没有去网吧打游戏。
下午没课的时候,他甚至背着书包去了校图书馆。
在靠窗的位置找了个座位。
拿出一本厚厚的西方经济学原版书,翻开。
一坐就是四个小时。
手机一直调成静音状态,安静地躺在兜里。
沈清秋没有发微信过来质问。
也没有打电话。
这算是个好兆头。
女人不出声,说明这事大概率是翻篇了。
陆野靠在图书馆的硬木椅背上。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肚子发出一声长长的轰鸣。
他连晚饭都没在学校食堂吃。
饿着肚子收拾书包。
准备早点回云顶公馆,看看冰山女导今天心情怎么样。
夜晚的江城华灯初上。
云顶一号公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
高层公寓的走廊尽头安静得没有一点杂音。
陆野背着双肩包,走出电梯。
脚下的运动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走到那扇厚重的黄铜防盗门前。
他停下脚步。
左右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脖颈。
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吧声。
他伸出右手食指。
轻车熟路地按在密码锁的指纹识别区上。
指腹贴着冰凉的玻璃面板。
等待着那声熟悉的弹簧解锁声。
一秒。
两秒。
门锁毫无反应。
没有清脆的咔哒声,金属门把手依然纹丝不动。
“滴——滴——滴——”
三声刺耳的电子警告音突然在楼道里炸响。
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密码锁的液晶屏幕上,疯狂闪烁起红色的光芒。
刺眼的红光打在陆野的脸上,照亮了他惊愕的表情。
识别失败。
陆野愣了一下。
他以为是自己手指上沾了灰尘。
收回手,在牛仔裤的大腿外侧用力蹭了两下指腹。
把指纹擦得干干净净。
再次稳稳地按了上去。
“滴——滴——滴——”
依然是刺耳的红灯。
伴随着冷冰冰的机械电子女声。
声音从门锁底部的喇叭里传出来,毫无感情。
“指纹未录入,请重试。”
陆野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离开玻璃面板。
眼睛死死盯着那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灯。
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的指纹,被删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