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躲在锅盖后面,急得直跺脚。
粉色的拖鞋在地砖上踩出杂乱的啪啪声。
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陆野收起笑。
大步跨进油烟弥漫的厨房。
他没去关火。
而是径直走到沈清秋身后。
前胸直接贴上她的后背。
一股属于成年男人的温热体温,隔着米白色的卫衣布料,瞬间传了过去。
沈清秋浑身一僵。
举在半空的手腕软了一下。
不锈钢锅盖差点掉在地上。
陆野伸出双臂。
从两侧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
右手探过去,直接覆上她握着木质锅铲的手。
左手拿过她手里的锅盖,随手扔在旁边的流理台上。
锅盖碰撞石材。
发出一声当啷的脆响。
“躲什么,火小了肉就发柴。”
陆野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根响起。
低沉的男中音,带着胸腔的共鸣。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带起一阵难以抑制的麻痒。
沈清秋大脑一片空白。
燃气灶上的火苗还在跳跃。
但她已经感觉不到锅里的热浪了。
所有的感官,全集中在贴着后背的那具坚硬胸膛上。
还有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大手。
陆野的手掌很宽大。
掌心带着常年敲击键盘和健身留下的薄茧。
把她冰凉的手指紧紧包裹着。
“手腕用力,别僵着。”
陆野带着她的手,握紧锅铲的长柄。
在铁锅里快速翻炒。
金属铲皮刮过生铁锅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排骨在锅里来回翻滚。
表面逐渐染上焦糊的颜色。
陆野的胸膛随着翻炒的动作,不断摩擦着沈清秋的后背。
两人靠得太近了。
厨房里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很大。
却根本盖不住彼此彻底乱掉的心跳声。
沈清秋觉得呼吸困难。
鼻腔里全是陆野身上好闻的薄荷沐浴露味道,混着厨房的油烟气。
脸颊烧得像锅底的炭火。
温度高得吓人。
她甚至不敢转头。
一转头,鼻尖就能碰到陆野冒着青色胡茬的下巴。
“倒糖醋汁。”
陆野下达指令。声音发哑。
沈清秋像个提线木偶。
慌乱地伸出左手,去端那个装满深色酱汁的烧杯。
手抖得厉害。
烧杯在台面边缘磕了一下,酱汁洒出来两滴。
剩下的半杯全倒进锅里。
“刺啦”一声响。
酸甜的白烟瞬间升腾而起,糊了一脸。
“收汁,起锅。”
陆野松开她的手。
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离开那个温热的怀抱,沈清秋的背脊反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心里猛地空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锅里。
关掉燃气灶的旋钮。
端起沉重的铁锅,把里面的排骨倒进旁边的白瓷盘里。
油烟渐渐被抽油烟机吸走。
大理石岛台上,摆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
空气里除了酸甜味,还有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沈清秋站在台子前。
呆呆地看着盘子里的东西。
排骨外面裹着的糖色全糊了。
黑漆漆的一团,像煤球一样死死黏在盘底。
由于火候没掌握好,酱汁熬干了。
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苦涩油光。
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实验失败。
陆野拿了两双筷子走过来。
放在盘子边。
“卖相差了点。”他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憋不住的笑意。
沈清秋死死咬着下唇。
嘴唇内侧被她咬破了皮,渗出一点血丝。
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她从小到大,不管是考试还是搞科研。
永远都是完美无瑕的第一名。
今天这盘黑炭一样的排骨,把她骄傲的自尊心砸得粉碎。
加上刚才在超市里,被吴主任老婆羞辱调侃的委屈。
还有刚才被陆野抱在怀里翻炒时,那种失去掌控的慌乱和不知所措。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冲上鼻腔。
眼眶瞬间红了。
一层水汽迅速在眼底弥漫,视野变得模糊。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伸出双手。
一把端起那个装着黑色排骨的白瓷盘。
转过身,大步走向厨房角落的垃圾桶。
手腕用力往下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