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
收拾好纷乱的思绪,他抬步走进自己的副市长办公室。
整间办公室宽敞气派、格调考究,落地玻璃窗通透明亮,俯瞰着林城繁华的城区街景,室内红木家具沉稳厚重,真皮沙发柔软大气,处处彰显着市级领导的身份与规格。可这般旁人艳羡的排场,落在丁义珍眼里,没有半分享受,只剩沉甸甸的压迫感
视线一扫办公桌,他瞬间头皮发麻。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依旧堆满了层层叠叠的文件、简报、项目报审表、工程规划图纸,密密麻麻铺满了大半桌面,仿佛永远处理不完。
昨天接管这具身体后,他就凭着一点小聪明,能下压的工作全部下压,把大部分常规文件、流程性报表、部门初审事项,全都甩给了下级归口单位先行梳理审核,能减负的尽数减负。
可体制内流程自有规矩,秘书小陈恪守本职,依旧一丝不苟,将所有必须市级主官亲阅、亲审、亲批的紧急简报、重大项目请示、专项工作汇报,一一筛选出来,整整齐齐码在桌角,半点不敢遗漏。
看着满桌密密麻麻的宋体文字、枯燥冰冷的统计数据、晦涩难懂的政策条文、错综复杂的工程规划,丁义珍只觉得浑身疲惫。
这些凡尘官场的公文套路、数字游戏、流程规矩,比起他当年师傅逼着背诵的晦涩道藏口诀,还要枯燥百倍、折磨千倍。
他硬着头皮坐回办公椅,随手拿起一份城区基建配套简报。可才看了两三行枯燥的政策解读,沉重的困意便汹涌袭来。
连日神魂穿越的疲惫、适应新身体的消耗、官场琐事的精神内耗叠加在一起,瞬间压垮了他仅存的清醒。
眼皮不受控制地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思绪早已飘飞九霄云外,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实在撑不住半点,丁义珍干脆放弃挣扎。
恰逢秘书小陈轻步推门,准备汇报当日工作日程。
丁义珍当即摆了摆手,语气沉稳,端足了领导的架子,一本正经地吩咐:“小陈,接下来没有特级紧急、关乎全市大局的突发要事,不要进来打扰我。”
他故作深沉,语气郑重:“我要沉下心,梳理全市产业布局、统筹重点项目战略规划,思考宏观发展问题,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许任何人打扰。”
小陈闻言立刻躬身点头,态度恭敬:“明白丁市长,我这就叮嘱外面所有人,绝不打扰您思考工作。”
说罢,他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贴心地合上厚重的实木房门,将所有外界声响尽数隔绝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