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石地面带着地下空间独有的寒凉，他微微沉下重心，眼眸骤然凝起，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身形一掠，径直朝着琴酒冲了过去。

刀锋划破空气带出低低的锐响，眼看就要刺到身前，嗣泉脚下骤然变向，上半身虚晃，是一记十足逼真的假动作，真正的攻击轨迹悄然偏移，匕首斜削向琴酒腰侧。

琴酒眉峰微抬，侧身抬手格挡，小臂精准磕开刀刃。

金属相撞迸出短促刺耳的脆响。

“速度、应变，确实比七年前长进不少。”

难得，从琴酒口中吐出一句不算贬低的评价。

“那就请琴酒前辈，多领教几招。”嗣泉话音落下，攻势连绵不绝，匕首一道道寒光层层叠叠压上去。

琴酒不拿武器，仅凭赤手，一次次拆解、格挡。

最初两三回合他还在试探，很快便摸透了嗣泉大部分出招路数，防守的间隙开始主动反攻。

拳风沉猛，招招直取要害。

嗣泉装作路数被彻底看穿的模样，节节退守，手臂肩膀数次险险避开重击。

数个呼吸之后，他陡然打乱全部节奏，招式不再循着方才的逻辑，变刺为斩，又转斩为挑，进攻角度完全跳出之前的模式。

两人一来一回，刀光和拳脚不断碰撞。训练场之内只剩下拳脚破空与匕首呼啸的声响，体力在高速攻防之中飞快消耗，双双陷入焦灼的对峙。汗水顺着嗣泉的下颌不断往下滴落，呼吸也一点点粗重起来。

“打了这么久，还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琴酒冷嗤一声，抓住嗣泉一次换气的空隙，猛地欺身逼近。

嗣泉本就已经接近体力的临界点，这一波迅猛的强攻之下再也支撑不住。

手腕被琴酒牢牢扣死，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道把他狠狠按倒在地。

琴酒单膝压住他的胸膛，一只手扼住了他的脖颈。

坚硬的地面硌得后背生疼，扼在咽喉的手掌缓缓收紧。空气一点点被隔绝，窒息感汹涌地涌上来，眼前开始泛起淡淡的黑雾。

换作七年前，被压制到这一步，他衣袖、腰侧总会藏好备用的短刃、暗器，拼死也要挣扎反击，绝不坐以待毙。

但这一回，嗣泉完全放弃了反抗，四肢松弛，就这么静静承受着不断收紧的禁锢。

就在意识快要蒙上一层灰蒙的刹那，琴酒猛地松开了手。

冰冷的力道骤然撤去，新鲜的空气疯狂涌入肺腑。

嗣泉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眶因为窒息泛出一层通红，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

琴酒站起身，垂眸俯视着地上的少年，脸色难看至极，语调里裹着压抑的怒火：

“我从来没有教过你，在敌人面前束手投降。榊无嗣泉，你何止是没有进步，你已经退步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嗣泉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还在大口大口平复紊乱的呼吸，脖颈上清晰地印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他抬眼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琴酒，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虚弱的笑。

“琴酒前辈，你是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