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朱高炽入经筵(1 / 2)朕即建文:朱棣你先坐下首页

闰五月二十三。

经筵开讲了。

朱允炆没坐在讲席上听。他坐在屏风后头,隔着一道绢,看前头。

讲幄设在文华殿东厢。讲官是方孝孺,听讲的,除了几个翰林庶吉士,还有两个人——燕王世子朱高炽,燕王次子朱高煦。

朱高煦坐不住。

才半个时辰,他就在席上扭来扭去,袍角蹭得地砖沙沙响。方孝孺讲《尚书·周官》,讲到兹惟三公,论道经邦,朱高煦忽然一嗓子:先生,这三公,比俺爹如何?

满席一静。

不是静。是坐他旁边的朱高炽,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指节发白;方孝孺的眉抬了一下,没接这话;外头值日的小内侍,脚步声猛地停了。

朱允炆在屏风后头,嘴角牵了牵。

高煦。朱高炽低声,先生讲经,你莫插嘴。

我问句话都不行?朱高煦甩开他哥的手,俺爹镇北二十三年,比那三个老倌强。

你闭嘴。朱高炽急了,脸涨红,这是经筵,不是北平的校场。

朱允炆从屏风后走出来。

两个少年猛地站起来。朱高煦梗着脖子,朱高炽躬身作揖,腰弯得很低,弯下去就半天起不来——他太胖,起身的力气不够。

坐着。朱允炆说,高炽,你方才说,经筵不是校场。这话,对。

他看朱高煦:你方才问,三公比不比得你爹。朕答你:比不得。你爹是藩王,藩王守边,是太祖定的规矩。三公是朝臣,朝臣论道,是祖宗的法度。两样东西,不在一个盘里,怎么比。

朱高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朱允炆在朱高炽旁边的蒲团上坐了。

高炽。

臣……侄,在。朱高炽喘了口气。

你方才拦你弟弟,是用压他。可朕看你,是真懂——你读书读进去了。朱允炆说,你入京这些天,读了什么。

回陛下,《孝经》《小学》,还有方先生给的《通鉴》前编。朱高炽说,臣笨,读得慢。

不慢。朱允炆说,你比高煦多读的那半本,朕看得出来。

他观朱高炽。

眉心热了。今日三次,第一次。

朱高炽的脸亮起来,气色是白的——无定向,趋利避害。可这白里头,有一层很薄很薄的暖,像冬天的日头透过窗纸。欲念只有一句:*——想回去,可不敢说。*

朱允炆把明镜收了。

高炽,他说,朕给你一个差事。经筵里头的庶吉士,朕要你带着他们,把《历代君臣事迹》抄一遍,进呈朕览。你做首领。

朱高炽愣了:臣?臣才疏,恐误了——

朕不是要你写,是要你领。朱允炆说,领着人做,是学问,也是本事。你爹在北平,手下人上千,他怎么领,你看着学的。如今换个人多的地方,你先学着领几十个书生。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