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笑面虎的牙(1 / 2)我杂灵根专治各种伪善首页

考核前一天,差事下来了。

新上任的管事——顶替那个被撸下去的家伙——站在偏院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纸,念得字正腔圆:族学考核,明日卯时,东院演武场。凡旁支适龄子弟,一律参试,不得缺席。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角落,时烬,族里调你,考核后去后山灵石矿,为期三月。

偏院里安静了一瞬。

灵石矿。天时山后山的灵石矿,苦役营。阿福说过——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那里挖的,是时家的灵石;可那些灵石,是用旁支和杂役的命换的。矿上的活儿,又苦又险,塌方、毒气、矿监的鞭子——能活着出来的,十不存一。

众人看向时烬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怜悯。也有人幸灾乐祸——得罪了时煜少爷,这就是下场。

傍晚,偏院里议论纷纷。有人叹气,说这孩子命苦;有人撇嘴,说谁让他得罪煜少爷;还有人压着声音,说什么矿上那个账房,前年换过三个人,都没干满半年。

时烬蹲在井台边,洗着脚上的泥,听着这些,一声不吭。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那盘棋,已经落下了第一步。

夜里,阿福又来了,这回他急得眼圈都红了:时烬!你去跟煜少爷认个错吧!我娘说了,认错不丢人,命要紧!你要是真下了矿,万一……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娘她——

阿福。时烬打断他,声音很平,我不去认错。我也不会死。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凭我还没活够。时烬说,凭我知道,时煜现在,还不敢让我死在矿上——我刚得罪过他,转头就死在矿上,传出去,他脸上也不好看。他顶多是想让我吃点苦头,让我服个软。

阿福愣愣地看着他,半晌,嘟囔了一句:你……你咋什么都算得这么清楚……

算不清楚的,活不长。时烬垂下眼,阿福,替我看着点我姑。我下矿这段日子,别让任何人欺负她。

阿福重重点头:你放心!我娘的事,就是我的事!

时烬站在人群里,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应了一声:

管事满意的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人群散去。阿福一把拉住他,急得脸都白了:时烬!矿上那活儿,不能去!我爹——我娘说过,矿上三年,死了七八个,残了十几个!你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

我不去,行吗?时烬反问,族里下的差事,我一个小废物,敢抗命?

那你——那你怎么——阿福急得直跺脚,你去找族长说情?去找时煜认个错?他那人,你服个软,说不定就饶了你了!

时烬看了阿福一眼。他没有说话。他知道,阿福是好意。可阿福不懂——时煜这口牙,不是服个软就能躲过去的。账房那次,他亮了一手;这次从严考核矿上苦役,是时煜在:验一验,这个废物,到底是真废,还是装的。

他要是服软,那就是承认自己心虚;他要是不服软,矿上等着他。

时煜设的这个局,进退都是坑。

可他也有他的打算。

夜里,时烬没有练功。他坐在窗边,把怀里的残片取出来,对着月光看了很久。残片上的银纹,比前几天又亮了一分——那座山的轮廓,那道裂口,那个发光的东西,越来越清楚了。

他想:矿上,是时煜给他挖的坑。可矿上,也是他自己一直想去的地方。

灵石矿。天时山后山。三千年的矿脉。

他早就想过了:时家的逆时镜,镇族之宝,藏在族库深处,他这辈子可能都摸不着。可矿上不一样——矿上挖的是灵石,是时家的根。那些深埋在地下的东西,挖着挖着,谁知道会挖出什么?

黑市那两个散修说过:时家最近在查一件旧案,查到了逆时镜头上。如果那件的线索,藏在矿底下呢?

时煜想把他埋进矿里。可他时烬,偏要走进矿里——用他自己的方式。

他收起残片,躺下,闭上眼睛。

他决定,明天考核,他要——砸得恰到好处,砸得让时煜觉得废物就是废物,送去矿上正好。然后,他堂堂正正地,走进那座矿。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梦里,玄袍男子还在练剑。那四式剑法,他已经在梦里,练了三百遍了。

次日,卯时,东院演武场。

旁支的孩子排成一排,一个个上台测灵、考吐纳。时烬排在中间,前面考了十来个,有人欢喜有人愁。考核这天,东院演武场上乌泱泱全是人。旁支的老老少少都来了,连半山的几位少爷也来了几位看热闹的——时煜没来,但他身边那个灰衣随从来了,站在人群边上,抱着胳膊,盯着台上。

时烬排在队伍里,垂着眼,心跳平稳。他知道灰衣随从在看什么——看他这个,到底能考出个什么名堂。

前面的孩子一个个上台。有考得好的,测灵石亮起青光,台下响起一片赞叹;有考砸的,灰头土脸地下台,被爹娘拉过去数落。时烬站在队伍中间,把他们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

轮到他时,他走上台。他先按测灵石——灰光,若有若无;再吐纳——气息时断时续,像随时会断气;最后背书——他故意背错两处,又地改回来。

考官皱着眉,摇了摇头:勉强,炼气一层。下去吧。

台下,灰衣随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废物,就是废物。

台下传来几声嗤笑。有人小声说:废物就是废物,练了这么多年,才炼气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