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恰到好处的输(1 / 2)我杂灵根专治各种伪善首页

月底,族学小比。

说是,其实不过是个过场:旁支的孩子轮流上台,往测灵石上一按,看灵气几品,然后由先生点评几句。杂灵根的,按完就走,没人多看一眼。但今年不一样——台子底下,多了几个不该出现在旁支的人。

时煜系的人。他们搬了把椅子,坐在台下喝茶,笑吟吟地看着台上,摆明了是来看热闹的。

时烬站在队伍末尾,低着头。他前面排着十几个孩子,个个手心冒汗,有的孩子被爹娘拉着叮嘱按的时候用力点,别怯场,有的孩子已经急得小脸通红。他垂着眼,听着这些,心里一片平静——他早就不是那个会被一场小比吓住的十三岁少年了。他怕的不是输,是。

轮到他前面那个孩子时,台下传来一声笑:

下一个就是那个废物了吧?

杂灵根的,来走个过场。

听说煜少爷上回还赏了他一颗补气丹,啧,白瞎了。

时烬垂着眼,像没听见。他前面那个孩子按完了,测灵石上亮起淡淡的青光——中品灵根。先生点头:不错。孩子挺着胸脯下去了。

下一个,时烬。

时烬走上台。台下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看好戏的意味。他站到测灵石前,把右手按上去,闭上眼,开始引导灵气。

灵气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往指尖走。他控制着那根蛛丝,让它看起来又弱又散——就像以前每一次测灵一样。测灵石亮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光。

杂灵根。先生的声音平平的,下去吧。

台下传来几声嗤笑。时煜系的人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废物还是废物,煜少爷这口气,算是出了。

时烬收回手,走下台。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轻轻舒了口气:成了。他藏住了。

他刚要回到队伍里,忽然——丹田里那根蛛丝,猛地颤了一下。

一股极细的灵气,不受控制地从他指尖窜了出去。只有一瞬间,快得几乎无人察觉。可测灵石上的灰光,亮了一亮——比刚才亮了那么一点点,像死灰里跳了一下火星。

时烬心头一紧。他立刻把灵气压回去,垂下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台下,时煜系那个端茶的年轻人,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茶盏,眯起眼,看向时烬的方向,看了好几息,才又端起茶。

时烬低着头,后背出了一层细汗。他不知道那一点火星,有没有被人看见。但他知道,自己刚才,太不小心了。

散场之后,时烬没有回偏院。他拐了个弯,去了雾溪镇。

他需要再确认一件事——那卷竹简上的功法,到底能不能用。他不敢在族里试,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

镇子东头的破庙,是他上次来就看中的地方。庙里供着一尊泥菩萨,香火早就断了,蛛网结了一人多高。他钻进庙里,把竹简展开,借着漏进来的天光,一行一行地看。

他越看,越觉得心惊。

这篇吐纳法,和他学的完全不同。它不讲灵根,不讲资质,只讲一件事:怎么把灵气,从一条上引进去。每一条,都对应身体里一处平时用不到的窍穴。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却句句都在说:资质,是骗人的。

……灵根者,天生之别也。然先天有缺,后天可补。补之之法,不在根,在路……

时烬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能用那条引气——这卷竹简,就是教人走偏路的。它不挑灵根,挑的是和。而他,恰好两样都不缺。

竹简后半卷,记的不是吐纳法了,是一篇口诀,字句古奥,像某个落魄前辈留下的手记。口诀的最后一行,写着这样一句:

吾穷一生,方知天无绝人之路,只有绝人之门。门关着,路还在。走偏门者,未必不成大道。

时烬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读了三遍,读得心里发烫。

他盘腿坐下,照着竹简上的路数,试着引了一缕灵气。这一次,他引得更深、更稳。丹田里那根蛛丝,肉眼可见地粗了一圈。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