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挡星星路啦?”
巡逻禁军握着刀,低头看着狗洞里的小脑袋。
红袄子。
双丫髻。
脸上还沾了点灰。
他第一反应是宫里哪位小主子偷跑了。
第二反应才是,不对。
宫里没有这么小的女娃。
更没有抱着烧鸡钻狗洞的女娃。
“你是谁?”
燕归星想了想。
不能说真名。
说了会麻烦。
她把烧鸡往怀里藏了藏。
“星星路过。”
禁军愣了一下:“路过皇宫狗洞?”
“嗯嗯。”
“你家大人呢?”
“在家。”
“你怎么进来的?”
“钻进来的。”
禁军被她说得接不上话。
另一个禁军凑过来,见洞里真有个小孩,也愣了。
“这是不是燕家那个?”
“哪个?”
“打刘公公那个。”
“她不是该在燕府看押吗?”
燕归星听见“看押”,小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能在这里耗。
娘亲醒了会找她。
老夫人要药。
燕府的东西还没搬。
她看着两个禁军的腿。
两个成年人。
刀在手。
但站位乱。
左边那个脚步虚,右边那个弯腰太低。
可以打。
但不能闹太大。
她奶声道:“叔叔让让,星星回家睡觉觉。”
左边禁军下意识道:“你先出来。”
“你保证不抓星星?”
禁军没答。
燕归星懂了。
坏叔叔。
她把烧鸡收进空间。
两个禁军只看见她怀里一空。
右边禁军眼皮一跳。
“鸡呢?”
“吃完啦。”
“你嘴都没动!”
“星星吃得快。”
右边禁军往后退了一步。
他在宫里当差多年,见过刺客,见过飞贼,也见过会缩骨的江湖人。
没见过三岁半孩子把烧鸡变没的。
他开始盘算。
若抓住她,是功。
若抓不住,是祸。
若碰伤她,燕铁山会不会带兵打回京?
这个念头一出,他手心发湿。
左边禁军没想那么多,伸手就要抓。
“出来!”
燕归星身子往后一缩,抓住他伸进洞里的手指,轻轻一拧。
“啊!”
左边禁军半跪在地。
燕归星从狗洞另一头钻出,抬脚踢在他膝窝。
那人扑到地上。
右边禁军拔刀半寸。
燕归星抬手,两个小石子飞出去。
一个打手腕。
一个打脚背。
刀落地。
人也蹲下了。
燕归星拍拍红袄子。
“不要抓宝宝。”
右边禁军疼得吸气,却没敢喊。
他看着燕归星,脑子里转得飞快。
她刚才那两下,不是乱打。
打手腕,卸刀。
打脚背,断追路。
她个子小,所以专挑下盘。
这不是妖,是练过。
可三岁半能练到这份上?
他不敢往下想。
燕归星捡起地上的刀,看了看。
太长。
不好拿。
她把刀丢回去。
“叔叔,刀收好,会割到脚脚。”
右边禁军:“……”
左边禁军趴在地上,疼得骂:“小东西,你别跑!”
燕归星回头。
“你骂星星?”
右边禁军马上捂住同伴的嘴。
“没骂。童言无忌,不是,大人无忌,也不是……”
他嘴打结。
燕归星听不懂,也懒得听。
她指了指宫墙。
“那边,能出去吗?”
右边禁军犹豫。
燕归星又问:“能吗?”
右边禁军想起空掉的私库,想起方才宫里乱传的国库失窃。
他还没见过库房。
但他看见了这孩子怀里烧鸡凭空没了。
若私库真是她搬的,那他拦她干什么?
拦得住吗?
右边禁军低声道:“往西三十步,有废门。门闩坏了。”
左边禁军瞪他。
右边禁军压着他的嘴。
“你要功劳你自己要,我还想活。”
燕归星点头。
“叔叔乖。”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只鸡腿,放到右边禁军脚边。
“奖励。”
右边禁军看着鸡腿,半天没动。
燕归星已经跑远。
她腿短,跑起来不快。
可她专挑墙根、阴影和柴堆钻。
巡逻的人来回交错,愣是没抓到红袄子一片衣角。
西边废门果然坏了。
门缝不大。
成年人过不去。
燕归星能过。
她钻出去前,听见身后有人喊:“搜到狗洞那边了!有两个守卫受伤!”
“人往西跑了!”
“快追!”
燕归星看了看门缝,又回头看了看追来的火光。
她得留点误导。
她从空间拿出刘成的靴子,丢在东边花坛,又把一块沾灰的太监外袍挂在树上。
想了想,她又拿出一只空食盒,往南边滚了过去。
做完这些,她钻出废门。
街上宵禁。
她贴着墙走。
皇宫里的铜锣声还在。
外头也开始有巡城兵。
燕归星把红袄子外头套上一件小太监灰袍,衣摆拖地,她就撕短。
撕完,她看着破口,皱眉。
娘亲会问。
那就不穿回去。
她把灰袍收起来,继续走。
前头有巡城兵拦路。
“站住!”
燕归星蹲到一只泔水桶后面。
味道不好。
她不喜欢。
可现在不能挑。
巡城兵举着火把走近。
“刚才是不是有影子?”
“哪有?”
“宫里出大事了,统领说飞贼跑了。”
“飞贼能钻泔水桶后面?”
燕归星低头看自己的小腿。
她不能飞。
她只会钻。
巡城兵走到桶边,正要低头。
燕归星从空间里拿出一块金锭,丢到另一边巷口。
哐当。
巡城兵转头。
“什么东西?”
“金子?”
“你看错了吧?”
两人跑过去。
燕归星从桶后出来,往反方向跑。
她有点心疼。
一块金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