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武睁开眼睛。

“他们为什么要强行抽调碎片的力量？”

“因为天庭逼得紧。”

盘仓玄的声音透着一股看戏的戏谑。

“紫微帝君下了死命令要凑齐星图骨。书香世家舍不得把这件底牌交出去，又怕天庭硬抢，只能尝试把碎片里的力量炼化到自己体内。一群贪心不足的蠢货。”

盘武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右袖。

既然书香世家的人被煞气折磨，那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能治病救命的大夫。

这江南道的水，越来越浑了。

刚好适合摸鱼。

......

黄昏时分。

囚车终于驶入了江南道的外围坊市，烟雨镇。

这里的繁华程度远超盘武的想象。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飞檐翘角上挂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石灯。

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檀香和脂粉味。

路上的行人多是穿着长衫的修士，一个个互相揖让，满口的之乎者也。

“真他娘的邪门。”

赵烈看着一个给乞丐扔碎银子的锦衣修士，忍不住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这帮人表面上看着比菩萨还慈悲，背地里干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

“这就是书香世家的规矩。”

苏清婉把斗笠压得更低了。

“在江南道，杀人可以，但不能当街杀。抢劫可以，但必须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只要维持住表面的体面，你背地里把人活剐了都没人管。”

囚车在一家名为“醉生楼”的客栈后院停下。

盘武包下了一个独立的跨院。

刚走进客房关上门。

“噗——！！”

盘武猛地弯下腰，喷出一大口黑血。

血液落在青石地板上，竟然把石头腐蚀出了一个个坑洞。

“少主！！”

赵烈和秦晓冉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扶住他。

毒隐丹的十二个时辰时效到了。

被强行压制了一整天的盘古血脉和化神液的毒火同时爆发。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盘武的经脉里疯狂冲撞，把他的五脏六腑搅得天翻地覆。

药老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双手翻飞，十几根淬了清凉药液的银针直接扎进盘武胸口的几处大穴。

“按住他！！别让他动灵力！！”

药老急得满头大汗。

苏清婉一步跨上前，双手按在盘武的后背上。青色的治愈符文顺着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盘武体内，试图安抚那些暴躁的血脉。

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

盘武体表那层骇人的灰青色才慢慢褪去，恢复了正常的苍白。

他靠在床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里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药老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少主，你这右臂的骨头虽然接上了，但化神液的毒火已经渗进了骨髓。如果不找一味极寒的灵药中和，你这条胳膊以后连提刀都费劲。”

盘武用左手捏了捏右肩。

完全没有知觉。

就像一块挂在身上的烂木头。

“极寒的灵药？”

盘武看向药老。

“需要什么？”

“万年冰髓，或者......”药老犹豫了一下，“书香世家独有的‘寒玉冰心莲’。”

盘武笑了。

笑得连胸腔都在震动。

“这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敲门声。

三长两短。

墨尘推门走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湿气。

“少主，打听清楚了。”

墨尘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

“书香世家内院确实出了大问题。他们对外宣称是老祖练功走火入魔，现在正在整个江南道重金悬赏高阶丹师。只要能压制老祖体内的‘无名邪火’，赏金十万上品灵石，外加进入书香秘境参悟三天的名额。”

“无名邪火。”

盘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那根本不是什么邪火，而是星图骨里的盘古煞气。

“他们找了多少丹师了？”

“很多。”墨尘脸色有些古怪。“但进去的丹师，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书香世家放出的消息是，那些丹师医术不精，触怒了老祖。”

“治不好就杀人灭口。”

秦晓冉冷哼一声。

“这帮伪君子还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盘武从床榻上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

“药老。”

盘武没有回头。

“你能压制盘古煞气吗？”

药老愣了一下。

“老朽当年在帝国太医院，专门负责调理近卫军的身体。盘古煞气虽然霸道，但只要用《盘古帝诀》的真气做引子，配合老朽的针灸之术，把煞气逼回星图骨里不难。”

“很好。”

盘武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众人。

“明天一早，药老去书香世家的招贤榜揭榜。”

“我给你当药童。”

此言一出，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行！！”

赵烈第一个跳起来。

“少主，你现在连灵力都动用不了，右胳膊还废着。你跟着进去，万一暴露了，我们连救你都来不及！！”

“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盘武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右袖。

“一个残废的药童，最不容易引起怀疑。而且......”

他看着药老。

“逼出盘古煞气，需要《盘古帝诀》的真气。你们谁会？”

众人哑口无言。

盘武走到桌边，用左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苏清婉，你和赵烈留在客栈。大山的目标太大，必须有人看着。如果书香世家的人来查房，就用炎阳联盟的身份顶回去。”

“墨尘，你负责在外面接应。摸清楚书香世家内院的地形和阵法布置。”

盘武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这笔买路钱，苏瑾寒拿了。接下来，该我们去收点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