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夜半温软藏旧岁,十五风华负少年(1 / 2)岁锁长生4首页

夜灯朦胧如水,轻轻淌过锦榻,漫过相拥相贴的两人,将满室氛围烘得柔软静谧,褪去了白日所有的君臣桎梏、爱恨拉扯与满心寒凉。

祝景珩睡得沉熟安稳,整个人全然卸去了储君的凌厉与疏离,只剩卸下所有防备的柔软。手臂依旧轻轻环着萧寓单薄的腰身,温热的躯体紧密相贴,汲取着独属于这人的安稳暖意,连蹙着的眉峰都彻底舒展,眉眼温顺平和。

混沌的睡梦之中,他似是贪恋这难得的安稳温存,无意识地微微偏头,脸颊轻轻蹭了蹭萧寓的肩头衣襟。

动作软糯又依赖,像寻得归宿的孩童,带着全然不自知的缱绻温柔。

蹭过衣料的触感轻柔细碎,随之而来的,是他几不可闻的轻声呢喃,嗓音朦胧沙哑,裹着浅浅睡意,软软落在寂静的枕畔:“别闹。”

没有针对性,没有半分命令威压,不过是睡梦里最本能的呓语。

或许是隐约感知到腹间细微的胎动余韵,或许是心底残存着白日心绪纷乱的残影,寥寥两字,轻软温柔,藏着他无人知晓的疲惫与软肋。

身侧僵卧的萧寓,本就彻夜清醒,心神紧绷到极致。

被这一记轻柔的蹭动、软糯的呓语撞入心底,浑身紧绷的肌理骤然一松,又骤然发紧,说不清是暖意翻涌,还是酸涩缠心。

他依旧不敢妄动分毫,任由身前之人安然依偎,眼底翻涌着细碎又温热的情绪,惶恐渐散,余下满心得偿所愿的柔软贪恋。

片刻迟疑后,萧寓缓缓抬手。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稳稳浅浅地覆上了祝景珩隆起弧度的小腹。

他掌心稳稳贴着那片温软肌肤,力道轻柔至极,生怕半分力道惊扰了睡梦之中的人,更怕惊扰了腹间安稳沉睡的小小生灵。

许是熟悉了生父的温度,许是感知到了掌心温柔的安抚,方才还留着浅浅动静、似要闹腾几分的孩童,瞬间彻底安分下来。

腹间一片平和静谧,再无半分起伏躁动。

温热的血脉静静相连,一人一胎,在此刻达成最温柔的默契。

榻间无声,晚风轻软,灯火温柔,相拥的姿态缱绻安稳,是旁人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朝夕温存,是两人挣脱所有规制、所有隔阂,才能短暂拥有的圆满。

萧寓静静维持着抬手安抚的姿势,一动不动,眼底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柔和暖意。

紧绷的肩背渐渐松弛,极致的惶恐与拘谨慢慢褪去,只剩满心柔软的眷恋,静静包裹着他荒芜多年的心底。

这一刻太甜,太安稳,太静好。

是他蛰伏黑暗十年,从未敢奢望的温柔光景。

可这份满溢的温柔暖意里,终究藏着一丝细细密密、挥之不去的涩意,轻轻拉扯着心神,甜中带虐,缠绵入骨。

闲散静谧的氛围里,白日琐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

他清晰记得今日白日,殿内安静无声,祝景珩突兀又认真地追问苏婉,追问她那位十六七岁的兄长,追问那人鲜衣怒马的少年模样。

当时的他立于梁上暗处,沉默凝望,心底只隐隐酸涩不解,不懂殿下为何执着于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

可此刻,在这夜半无人、心静如水的时刻,所有零散的碎片骤然拼接完整,轰然通透。

他今年十六。

入暗部十年,七岁弃尽童真,执剑浴血,以刃为伴,以暗为家,岁岁无欢,年年无暖。

那一瞬间,一个轻柔却刺骨的念头,轻轻撞进萧寓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