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交料前,沈知夏先到厂里看出库。
二十四件童衣按三个尺码配布,整卷主料、零料、纽扣和线分别过秤、量长。仓库员量,何小军记录,叶秋兰见证;沈知夏只核对,不碰未签交的布头。
陆秀玲提过的熟人叫钱保成,是仓库老工。他看见三方复量,脸色很不好:“做二十来件衣服,弄得像查国库。”
“上一批实物与单据不符,这次按整改办法交。”叶秋兰道,“不是只防你,也防送料、接料以后说不清。”
钱保成把尺往桌上一扔:“我量多少年布了,还能差她一尺?”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说:“你没差她一尺,是我让你少放一尺。”
陆秀玲站在仓库门口,手里仍捏着停工通知。她昨晚没有去厂里正式说明,今天却抢在交料时出现。
钱保成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我说下一批临时试做,做不成也没人追。让你把零料少放一尺,回头给你两张电影票。”
“我没拿票!”
“你答应了。”
钱保成确实少备了零料,却在交给何小军前被后勤老曹借布包盆打乱。老曹剪掉沾油一角,何小军到学校复量发现总量异常,事情便先按误用处理。钱保成怕再查,后来又从别的零料中补了几寸,导致账面、斜边与实物更加混乱。
叶秋兰立即叫来厂办人员,暂停交料。两人分开陈述,其他人不得串话。
陆秀玲仍提出条件:“我都说了,能不能让我回车间?”
“说明事实是配合核查,不是交换复工。”厂办人员道,“是否复工另按结果决定。”
“那我凭什么说?”
“你可以不说。但刚才多人听见的部分会照录。”
沈知夏没有承诺替她求情,只问她是否亲眼看见钱保成少放、电影票是否交付、为何要让第一单失败。
陆秀玲说,她怕嫂子靠制版留在厂里,自己的岗位材料又正被查。若试做失败,赵明远便会认定沈知夏没有能力,过去的推荐也就不必重提。电影票尚未给,钱保成以为只是拿走无主零料做人情。
“谁让你这么做?”
“没人。”
“周桂芬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