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
天启车队抵达市政避难中心。
市政大楼外墙还挂着旧世界的徽牌。
门口升降杆断了一半。
岗亭玻璃碎了。
但主楼前的广场被清理得很干净。
干净到有些刻意。
地面没有血。
没有尸体。
也没有感染者残骸。
只有两排穿着警备制服的人站在入口两侧,枪口朝下,表情严肃。
像在告诉所有来客:
这里和外面的末世不一样。
这里还有规矩。
杨金龙下车时,看了一眼主楼。
楼顶飘着旧旗。
风很大。
旗却像一块灰布。
许清棠走在他左侧。
沈晚晴走在右侧。
林绯月在前。
秦霜在后。
白芷没有来。
她留在北仓清黑街旧账。
唐梨也没有来。
但她在天启广播室里,盯着每一路信号。
许清棠最终还是没让她开公开直播。
因为市政会场内的情势不明。
但她留了一条内部录音线。
天启可以不主动公开。
但必须有证据。
市政入口处,一个年轻男人拦住众人。
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腰间挂着手枪,指尖把玩一枚银色硬币。
梁思衡。
梁政的侄子。
金属操控能力者。
他的目光先扫过林绯月,又落在杨金龙身上。
“武器留在外面。”
林绯月抬眼。
“昨晚的回复里已经写清楚,天启不接受单方限制。”
梁思衡笑了笑。
“这里是市政避难中心。”
“不是你的天启。”
杨金龙看向他。
只看了一眼。
梁思衡指尖的硬币忽然停住。
不是他不想动。
是那枚硬币被一缕雷弧定在了空气里。
杨金龙没有亮出大范围雷光。
他只是伸手,拿过那枚悬停的硬币,看了看。
“做工不错。”
梁思衡脸色一变。
下一秒,硬币被杨金龙屈指弹回。
嗡。
硬币擦着梁思衡耳侧飞过,嵌进他身后的石柱。
石柱裂开一道细缝。
杨金龙笑了。
“见面礼。”
入口处所有警备人员同时紧张。
许清棠淡淡道:“请带路。我们是来开会,不是来检查门口礼仪。”
梁思衡的脸色很难看。
他想发作。
但耳边那道细缝让他冷静下来。
他终于转身。
“跟我来。”
市政避难中心内部,比天启干净得多。
墙上贴着临时秩序公告。
物资领取时间。
巡逻值班表。
感染观察区说明。
还有一张巨大的标语。
“江海同心,共渡危机。”
秦霜抬头看了一眼。
“这里字很多。”
沈晚晴低声道:“不要乱说话。”
秦霜点头。
“好。”
杨金龙笑了笑。
沈晚晴看向他。
“你也一样。”
“我还没说。”
“提前提醒。”
许清棠没有回头。
“提醒有效。”
杨金龙看着她们两个,笑意更深。
梁思衡走在前面,听见后方轻松的语气,心里越发不舒服。
他以为天启来市政,会谨慎,会紧张,会被旧秩序的场面压住。
可杨金龙这几个人不像来受审。
更像来验收。
会议大厅在一楼。
门开着。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市政避难中心。
江海大学临时营地。
南港车队。
东桥社区联盟。
海润商场避难点。
还有几个小型安全点代表。
他们看见杨金龙进来时,声音几乎同时低下去。
黑街、北郊、南城。
这三件事发生得太快。
快到很多人还没搞清楚天启到底有多少人,杨金龙已经从酒店安全区打成了江海市最危险的新势力。
梁政坐在主位。
他站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笑容。
“杨先生,欢迎。”
杨金龙没有伸手。
他看了一眼会议桌。
“我坐哪?”
梁政笑容不变。
“天启的位置在右侧第三席。”
许清棠看过去。
右侧第三席。
前面是市政。
左侧第一席是江海大学临时营地。
右侧第一席是南港车队。
市政把天启排在第三。
不是座位问题。
是名义问题。
唐梨在远程频道里小声骂:
“这老东西故意的吧?”
许清棠按住耳麦,没有回应。
杨金龙却笑了。
他走到右侧第三席。
没有坐。
他伸手拉开椅子。
然后把椅子拖到会议桌最前方。
刺啦。
椅脚摩擦地面,声音刺耳。
全场看着他。
杨金龙把椅子放在梁政对面。
坐下。
“这里视野好。”
梁思衡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杨金龙抬眼。
“坐个椅子,也要审批?”
有人忍不住低笑。
梁政抬手,压住梁思衡。
“特殊时期,不必拘泥座次。”
许清棠在杨金龙身侧落座。
沈晚晴坐在另一边。
林绯月和秦霜站在后方。
梁政看了一眼秦霜。
银瞳。
冷淡。
危险。
他又看向杨金龙。
这个年轻人坐姿很随意。
甚至有些懒散。
但整间会场没人敢忽视他。
旧秩序的桌子,压不住这种人。
梁政意识到这一点后,心里沉了沉。
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江海遭遇前所未有的灾难。感染者扩散,物资紧缺,各安全点各自为战,极易造成更大损失。”
“所以市政避难中心提议,成立江海应急联合委员会。”
他身后的屏幕亮起。
上面出现一份草案。
联合委员会架构。
主任:梁政。
副主任:三名。
安全处。
物资处。
医疗处。
能力者管理处。
广播宣传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