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来查账的比官军还快(1 / 2)隋唐:翟让不死,哪来的大唐首页

“一。”

“二。”

“三。”

“……三。”

“他娘的!”柱子的破锣嗓子在空场上炸开,“麻杆!你前头那个报的是三,你也报三?”

“俺听着他报的是二。”

“他报的是三!”

“那他嗓门咋那么小。”

“他嗓门小是他的事,你不会数啊!”

“俺就是不会数啊!”

翟山坐在石头上,用手掌把脸从上往下抹了一把。

第三天了。

五十个人,报数从来没有从头报到尾过。

崔敬抱着名册站在旁边,一脸的生无可恋。

“小郎君。”

“说。”

“小人昨夜想了一宿,想出一个法子。”

“讲。”

“不报数了。”崔敬翻开册子,“改报名字。”

“报名字他们就会了?”

“会。”崔敬说,“他们记不住一二三四,可他们记得住谁欠自己两个饼。”

翟山看了他一眼。

“试试。”

“柱子!”崔敬扬声,“从头,报名字!”

“柱子!”

“麻杆!”

“王大牛!”

“小豆!”

一路报下去,五十个人,一个不落,报到最后一个还剩了半口气。

空场上安静了一下。

柱子扭头看着崔敬,一脸的震惊。

“崔先生,你这法子邪门啊!”

“不邪门。”崔敬合上册子,“人对自己的名字,天生上心。”

翟山从石头上站起来,走到队伍前头。

“从今天起,早上报名字。”

“得嘞!”

“中午报数。”

柱子的脸垮了。

“……还报数啊?”

“报。”翟山说,“打起仗来,谁也没工夫喊你名字。”

“喊什么?”

“喊第三队,左边三个,上。”翟山说,“你要是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那句话就是喊给风听的。”

柱子把这话嚼了嚼。

“……哦。”这回他没抬杠,“那俺们得学。”

报完名字,翟山让人从林子里拖了一根木头出来。

碗口粗,两丈长,湿的,沉得很。

“五十个人,一齐抬起来,走一百步。”

五十个人齐刷刷抬起头,一脸茫然。

“少寨主。”柱子举手,“抬这个干啥?”

“抬着走一百步。”

“可这玩意儿……十个人就抬动了啊。”

“十个人抬得动,五十个人抬不动。”翟山说,“不信你试。”

柱子将信将疑,招呼人围上去。

五十双手往木头底下一插。

“起!”

木头晃了晃,起来了半尺,然后哐当一声砸回地上。

前头的人往前,后头的人往上,中间的人被挤得撒了手。有人骂娘,有人被砸了脚,麻杆的鞋直接飞了出去。

“再来!”

第二次,木头起来了,走出三步,塌了。

第三次,走出七步,中间断成两截人,前二十个往前跑,后三十个还杵在原地。

日头爬到头顶。

第九次的时候,柱子的嗓子已经喊劈了。

“起!”

“走!”

“左边慢点!左边慢点!”

“麻杆你他娘的别蹦!”

一百步。

木头砸在地上的时候,五十个人一屁股坐了一片,喘得像五十条狗。

翟山走过去,一脚踩在木头上。

“刚才第九回,跟第一回,差在哪儿。”

没人答得上来。

小豆坐在地上,忽然举了手。

“……听一个人喊。”

“大声点。”

“听一个人喊!”小豆红着脸喊了一遍,“头一回是大家一起喊,谁也听不清谁。刚才是柱子哥一个人喊。”

翟山把脚从木头上放下来。

“记住这句话。”他扫了一圈,“往后打仗,你们只听一个人的。”

“那个人说错了呢?”柱子瘫在地上问。

“说错了,我认。”翟山说,“可你们要是五十个人各听各的,那就是刚才那样。”

“哪样?”

“抬不动一根木头。”

练到晌午,来了个人。

那人是骑马来的,二十出头,穿一身干净的青布袍子,腰上没挂刀,挂了个算袋。

下了马,径直朝翟山走过来。

“翟小郎君。”

“你是?”

“寨主教我来点你的粮。”

翟山愣了一下。

“点什么粮。”

“九十三车,抽一成给你立营。”那人从算袋里抽出一卷纸,“二百七十九石。寨里的账上是这么记的。”

“那你来干什么。”

“来点这二百七十九石在不在。”

翟山身后,柱子的脸当场就红了。

“什么意思?!”这大汉几步冲上来,“怀疑俺们少寨主贪粮?!”

那年轻人抬起眼皮看了柱子一眼。

“不是怀疑。”他说,“是所有的营都点。”

“哪个营点了?!”

“步军三营,上个月点的。骑军点了两回。”那年轻人的语速不快不慢,“单大将军的营,前日刚点完。”

“他少了三石半。”

柱子噎住了。

“……单二哥的营也点?”

“点。”

“少了三石半咋办?”

“他补上了。”那年轻人说,“他说是自己拿去请弟兄们喝酒了,认了。”

空场上一群人面面相觑。

翟山看着这个年轻人,看了几息。

“你姓什么。”

“姓徐。”

“单名?”

“世积。”

翟山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听着挺陌生的。

“徐先生请。”他侧身让开,“粮在西头那个窝棚里,我带你去。”

“不必带。”徐世积把纸卷起来,“我自己去。有人带着点,点出来的数不作数。”

他绕过翟山,径直往西头走了。

翟山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