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钟响时,罪神渊上方的血灯彻底转青,封住各层出口的石门也跟着向上抬起。
悟空回到囚道,将石翁等人分别送回牢房,又让桑木用焦灰盖住门前脚印,只留下几件被业火烧坏的囚衣。
“封狱火烧人会留下罪印灰,我们只有囚衣,葛仙吏未必相信。”
“让罪重的人把残火引到衣上,烧出几道罪线,再藏进运尸道。”
“他们肯帮吗?”
“俺已经问过,肯帮的留下,不肯帮的也不用逼。”
几名罪仙将衣物投入残火,等罪线爬满布料便立刻收回,石翁随后背着众人进入刑台下方的窄道。
桑木在寒井石龛中藏好土地令,又将自身神印埋进石缝,只留下能够记录账页的一角。
“土地留痕只能记下石面上发生的事,他若不在寒井动笔,影像便留不住。”
“所以得给他一个必须当场改账的理由。”
悟空看向被绑在石柱上的罗刹青,镇妖锁已经换成普通刑索,避免葛仙吏一眼认出有人设伏。
“你身上的伤解释得通吗?”
“封狱火失控,狱卒为护骨牌受伤,这种事以前也有过。”
“葛仙吏若要杀你,别指望俺等他把刀捅进去再救。”
罗刹青把烧坏的骨牌挂回腰间,手掌按住石柱,勉强站直身体。
“他不会在验完旧页前杀我,罪页需要狱卒印交接,少一道印,巡桃曹带不走。”
“这条规矩广目知道吗?”
“知道,所以他方才只烧魂,没有毁掉我的狱卒印。”
上方铁门传来三次扣响,罗刹青取出骨牌,在石柱凹槽中压下天牢印。
“初七收页,旧罪归档。”
门外的人回了一句口令,寒井石门随即打开,葛仙吏提着桃木箱走进来,袖边还沾着北库寒雾。
他先看了一眼烧毁的桃箱,又扫过罗刹青身上的伤,脚步没有靠近石柱。
“账册呢?”
“封狱火烧穿寒井,桑木土地与孙悟空都死在囚道,旧账只抢出一张封皮。”
“孙悟空死了?”
“青火追进他的罪印,我亲眼看着他倒下。”
葛仙吏放下桃木箱,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验魂针,径直刺向罗刹青眉心。
罗刹青偏头躲开,验魂针扎进石柱,针尾立刻泛出青黑咒火。
“你做什么?”
“死人不会泄密,活人却会。”
葛仙吏重新拔针,悟空已经从倾斜石梁后走出,金箍棒顶住寒井石门,将退路合拢。
“葛仙吏来得比俺也去想的快。”
葛仙吏握针的手停在罗刹青颈侧,另一只手则伸进袖口,捏住巡桃曹官印。
“罪神越狱袭杀狱卒,今日又多一条现行。”
“俺也去若想杀他,你进门时看见的便是尸体。”
“那你留他活着,是想让他替你作证?”
“一个狱卒的嘴值不了多少,俺也去想跟你谈笔买卖。”
悟空将金箍棒向旁边移开少许,给葛仙吏留出半扇石门,看起来并未急着拿人。
“你拿什么跟我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