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口令已经留下,罗刹青方才说过的那些话,也该一并封进土地留影。”
桑木重新举起土地令,断口对准罗刹青,石纹刚要爬上刑台,悟空便用金箍棒拦在令前。
“先记他做过什么,别记他被逼着说了什么。”
“广目天王已经现身灭口,罗刹青也亲口承认接过蛇瞳令,这还不算证据?”
“他是在刑鞭反噬时开口,舌下又藏着灭魂咒,今日拿这份口供定人,来日天庭也能拿同样的东西定我们。”
桑木没有收回土地令,只把断口转向刑台上的鞭痕。
“你方才若不让刑鞭归主,他不会说出广目天王。”
“所以那些话只能指路,不能定罪。”
罗刹青侧过脸,舌下咒伤令他说话含混,每吐一个字,唇边便落下一滴带火的血。
“你费尽力气逼我开口,如今又说不能用,孙悟空,你到底想要什么?”
“俺要的是谁做了什么,留下了什么,不是你疼得受不住时,随口扔出来的一条命。”
“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假要查。”
“你不信我?”
“俺老孙连自己看见的因果都要找物证,凭什么只听你一张嘴?”
罗刹青抬手碰向颈边第七环,甘露留下的凉意还压着咒火,他摸到铁环以后,又把手收了回去。
桑木翻过残账,在空白处写下寒井位置,又将三枚焦黑桃核依次摆在纸边。
“赃桃藏处可以记,桃核里的北库寒印也能记,刑鞭积存的冤罪与骨牌蛇瞳都能留下。”
“再加上广目虚影亲口念出的封狱秘令。”
“罗刹青所说的盗桃经过呢?”
“列作待查线索,等他不受刑鞭与咒火牵制,再问一次。”
石翁背着失去双腿的河神走下刑台,将人安置在避火的石龛里,随后回头看了罗刹青一眼。
“若等他恢复,他也许会改口。”
“那便让他改。”
悟空将刑鞭从罗刹青腕上解开,青色业火失去刑具牵引,沿石阶退回囚道。
“会变的口供,本就不能当成钉死人的铁证,俺若怕他改口,便会变成那些逼人按印的狱官。”
罗刹青撑着石阶坐起,手掌刚要按住背上鞭伤,碰到裂开的皮肉以后,只能扯下一块衣襟盖住。
“你救我半条命,又不肯用我的供词,难道还想让我替你上凌霄殿作证?”
“你若愿意,俺带你去,你若不愿意,俺也去照样查。”
“我上了凌霄殿,广目天王会让我魂飞魄散。”
“留在罪神渊,他方才已经动过一次手。”
罗刹青看向烧黑的骨牌,蛇瞳暗印仍留在牌面,只是无法再召出虚影。
“你护不住我。”
“俺护不护得住,要看他来多少人,你说不说话,却该由你自己决定。”
石翁从刑台角落拾起剔魂刀,用刀背撬开运尸道的石盖,将仍在下方躲火的罪仙逐个接出。
“封狱火已经退到寒井,外层石门却没有打开,今夜还会有人下来吗?”
“既然广目已经知道灭口失败,他该派人补一刀。”
桑木重新封好土地令,把记录下来的石纹贴进胸前神印。
“我们得先把罗刹青藏起来,再把赃桃与封皮分开保存,免得一处失守,全案都断。”
“藏不住。”
罗刹青扶着刑台站起,脚下受伤的小腿无法着力,只能靠住石柱。
“巡桃曹每月初七都会送空白罪页下来,旧页交回去焚毁,新页留下填名,葛仙吏会亲自查验寒井。”
悟空把金箍棒横在身前,棒尾点过地面,将罗刹青脚下的震动送回掌心。
“这句话是你自己愿意说的?”
“你若用我受刑时那份供词,我一个字也不会再给你。”
“如今为何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