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旧曲不等于旧情(1 / 2)穿书殿下不许我短命首页

谢停云没有否认那句话。

荀照野看见那行字时,第一反应是看他。

那册泛黄的旧曲谱摊在紫檀木盒里,第一页的墨迹已经褪了些,唯独最下面那句话仍然清晰。

若得绮年为妻,停云此生无憾。

落款是谢停云。

字迹比现在稚嫩许多,横竖之间还藏着少年人的锋利。

曲江水榭里原本还有些说笑声。

这一刻,全都安静下来。

邵绮年伸手压住曲谱的一角,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值钱的小事。

“这是七年前的东西。”

她看着荀照野。

“那时六殿下还住在冷宫,身边没有多少人。他第一次主动给我写东西,便是这一册曲谱。”

荀照野没有去看她。

她只看谢停云。

“是你写的?”

谢停云没有躲。

“是。”

一个字落下来,平静得没有起伏。

邵绮年的笑意更深。

“荀娘子想必不知道,殿下那时并不常写字。他能把一首曲子抄完整,已经很难得,更别说在后面写下这样的句子。”

“那时他是真的想娶我。”

谢停云握着茶盏的手指慢慢收紧。

荀照野听见自己问:“想嫁给她?”

谢停云抬眼看她。

“嗯。”

女尊的世界里,男子说起婚事,便是嫁。

这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轻得像一根针,直接扎进她心里。

荀照野没有立刻说话。

她知道谢停云曾经喜欢过邵绮年。

也知道那份喜欢里有依赖、不甘和误认。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他少年时写下的“此生无憾”,又是另一回事。

邵绮年观察着她的神情,慢慢道:“那时候,我只是不小心替他说过一句话。他却记了许多年。”

“我没有让他记。”

荀照野终于开口。

邵绮年看向她。

“是他自己记住的。”

“是。”荀照野点头,“所以这句话是真是假,不该由你来替他解释。”

邵绮年的笑意停了一下。

荀照野转头看谢停云。

“你当时为什么写?”

谢停云没有马上回答。

水面被风吹皱,映在他眼底的光也跟着晃动。

过了片刻,他才说:“那时候觉得,她是唯一对本宫说过好话的人。”

“所以你想嫁给她?”

“嗯。”

“只是因为一句话?”

“那时候的一句话,已经够多了。”

荀照野的指尖在桌下慢慢收紧。

谢停云说得很坦然。

没有为过去找借口,也没有急着向她证明当年的感情不值一提。

他只是把那段旧事原原本本地摆出来。

不美化,也不遮掩。

邵绮年听着,却像是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殿下当年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当年说了什么?”

“你说,你会想办法娶我。”

“本宫确实说过。”

“你还说,只要你有了权势,便不会让我再被任何人看不起。”

谢停云的脸色慢慢淡下去。

荀照野看向他。

“还有吗?”

“还有。”

邵绮年指尖抚过那册曲谱。

“他说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我。”

谢停云终于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冷得让人不舒服。

“本宫当年还说过,等有一日出宫,要在曲江边买一座宅子。”

“你记得?”

“记得。”

“那便是真的。”

“是真的。”

谢停云看着她。

“本宫当年说过很多话。”

邵绮年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

“殿下想反悔?”

“不是反悔。”

“那是什么?”

“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把手里的茶盏放回桌上。

“只是说话的人已经不是现在的本宫,听话的人也不再是现在的你。”

水榭里安静得过分。

荀照野听见风吹过花枝的声音,细细碎碎,像有人在远处翻纸。

邵绮年盯着谢停云。

“殿下如今便这样轻易地把过去都丢了?”

“本宫没有丢。”

“那你还留着什么?”

谢停云没有回答。

荀照野却忽然伸手,按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很凉。

不像是在生气,更像是某个地方被人掀开后,连里面的寒气都一并露了出来。

“够了。”

她看向邵绮年。

“旧物可以还,旧话也可以说。但你若想拿七年前的一句话,来决定他现在应该爱谁,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邵绮年面色微变。

“荀娘子误会了,我只是让你知道他曾经如何看我。”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他当年是真的想嫁给你。”

邵绮年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那你还——”

“还要他。”

荀照野打断她。

“他以前想嫁给谁,是他的过去。现在想嫁给谁,是他的选择。”

她偏头看向谢停云。

“对吗?”

谢停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她片刻,忽然抬起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动作不重,却足够让对面的人看清。

“对。”

他转向邵绮年。

“本宫现在想嫁给阿野。”

荀照野心口猛地一跳。

即使她已经知道答案,听见他这样当众说出来,仍旧会觉得耳边一空。

邵绮年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殿下,你当真不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我曾经是你最想得到的人。”

“不是。”

谢停云语气平淡。

“你曾经是本宫以为自己最想得到的人。”

这句话比直接说不爱更锋利。

邵绮年的脸色终于变了。

荀照野也看了谢停云一眼。

他神情依旧端正,连声音都没有提高。

可她知道,他已经把最后一点体面也收了起来。

邵绮年没有再争。

她将曲谱重新合上,推到荀照野面前。

“既然如此,这册曲谱便送给荀娘子。”

荀照野没有接。

“为什么?”

“当年是他写给我的,如今还给他未来的妻主。”

“我不收。”

邵绮年一怔。

“你不要?”

“不要别人用过的旧东西。”

“这不是旧东西,是六殿下少年时的心意。”

“那更该由他自己留着。”

荀照野将曲谱推回去。

“他想留便留,想烧便烧,轮不到你拿来做我的贺礼。”

谢停云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伸手将那册曲谱拿了过来。

“本宫会处理。”

邵绮年看着他:“殿下要烧掉?”

“与你无关。”

“那你为何不当着她的面烧?”

“因为本宫没有必要为你证明什么。”

邵绮年笑了一声。

“殿下如今果然学会了冷心。”

“本宫只是终于学会,不把自己的东西交给不珍惜的人。”

水榭外有人经过。

谢停云说话的声音仍不大,却足够让旁边几桌听清。

邵绮年的脸色白了几分。

荀照野看见她手里那方帕子被攥得发皱,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嫉妒,会难堪,会忍不住追问谢停云当年究竟有多喜欢邵绮年。

可真正听见这些话后,她心里最清楚的感受却是疲惫。

不是因为谢停云曾经喜欢过别人。

而是因为那段感情里,只有他一个人认真过。

邵绮年把他的认真当成可以随时取用的东西。

如今又拿来当成压住荀照野的筹码。

“邵姑娘。”

荀照野端起面前的茶。

“你今日特意让我来看这册曲谱,是想证明自己比我更早认识他?”

邵绮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