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六清晨。
谢家送来了一封信。
信封上是谢崇山亲笔所书。
“观澜亲启。”
青黛拿到信时,表情十分警惕。
“要不要先用镜子照?”
“不必。”
谢观澜拆开信封。
信中没有符咒,也没有毒粉。
只有一页纸。
“观澜吾女:
数日来,为父思虑良多。
临川病弱,为父忧心之下,确有逼迫于你之处。你心中有怨,亦属常情。
你母亲忌日之事,又让你受到惊吓。为父身为一家之主,却未能照顾好自己的女儿,心中有愧。
司命别院终究不是家中。
明日为父亲自接你回来。
你母亲生前尚有一只遗物箱,近日刚从祖祠旧库寻得。其中或有你幼时之物。
待你归家,为父一并交给你。
问命礼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谢氏嫡长女。
为父会护你一生安稳。
父,崇山。”
青黛看完,皱起眉头。
“家主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
“写得越温和,越说明他们已经准备好动手。”
谢观澜将信放到烛火上。
纸张燃烧时,照骨镜中出现一缕淡黑色烟气。
烟气没有毒。
却带着一道极微弱的追踪命印。
只要她接触信纸,谢崇山便能确定她仍在司命别院。
谢家显然也在怀疑她昨夜是否离开。
谢观澜没有消除命印。
反而将它留在衣袖上。
“明日他们会来接我?”
“不会等到明日。”
“为什么?”
“信中说,母亲遗物存放在祖祠。”
谢观澜道:“这是诱饵。”
“若我表现得急切,他们便会以为照骨镜尚未落入我手中。”
“若我毫无反应,他们会确认我已经找到母亲留下的东西。”
“无论是哪种结果,他们今晚都会决定是否提前开祠。”
青黛担忧道:“那我们该表现成什么样?”
“既期待,又害怕。”
“像过去的我。”
过去的谢观澜若收到这封信,会因父亲第一次道歉而感动。
也会因为母亲遗物不顾一切地想回家。
但她刚刚与谢家发生冲突,又会担心父亲只是为了骗她回去。
这种摇摆不定,才最符合谢崇山对她的认知。
谢观澜叫来宋执事。
“我想见许使者。”
宋执事问:“何事?”
“父亲说明日接我回家。”
“我不确定是否应该回去。”
她将信递给宋执事。
宋执事很快将消息带给许玄策。
半个时辰后,许玄策来到静心院。
他已经知道谢家准备初八开启祖祠。
按照原定计划,谢观澜本应在初九返回谢府。
谢崇山突然提前,显然是因为照骨镜失踪与封命钉被抢,使谢家产生了不安。
许玄策对此并不赞同。
换命越接近问命礼完成,越容易借天地异象遮掩。
提前两日,会增加暴露风险。
但谢家祖印只听谢氏家主调动。
他也无法完全命令谢崇山。
“你想回去吗?”
许玄策问。
谢观澜低下头。
“父亲说,他知道自己错了。”
“还找到了母亲的遗物。”
“我想回去。”
“但我也害怕。”
“怕什么?”
“怕临川的药。”
“怕二长老再次逼我取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