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祖印中,藏有一枚旧日守册人的命令。”
“此令可以暂时拒绝天命册征召。”
“因此许玄策需要谢家祖印完成换命。”
“只有先将太初命格登记为谢氏宗族之物,司命殿总殿才无法立刻收回。”
谢观澜终于明白,谢家为什么能够接触到换命古法。
谢氏先祖本就来自司命体系。
也正因为如此,叶沉璧才会说祖印不可毁。
若毁掉祖印,谢观澜即使夺回完整命格,也会立刻被天命册重新锁定。
“想让祖印认主,不能依靠血脉。”
叶沉璧的影像逐渐变淡。
“谢氏第一位持印者,留下过一句誓言。”
“找到那句誓言。”
“在祖印面前作出自己的回答。”
“它会判断,谁才有资格继承旧令。”
“誓言藏在族谱之中。”
“但你看到的族谱,是假的。”
“真正的第一位持印者……”
叶沉璧声音忽然中断。
镜面上出现大量黑色裂纹。
仿佛某种力量在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叶沉璧抬起手,指向自己身后。
药室墙上悬挂着一幅女子画像。
画像中的女子身穿玄甲,腰悬长刀。
眉眼与谢观澜有三分相似。
画面只维持了一瞬。
铜镜随即黯淡。
第二道神念结束。
谢观澜闭上眼,将方才所见的每一个细节重新梳理。
谢氏族谱记载,第一代家主名叫谢无咎,是一名从中央神州迁来的合道境男修。
可镜中画像明显是一名女子。
真正的第一位持印者,被谢家从族谱中抹去了。
母亲说誓言藏在族谱中。
假的族谱之中,也许保留着能够指向真相的痕迹。
谢观澜翻开《命理初解》。
书中第七篇名为“宗族命脉”。
其中引用过数段谢氏祖训。
过去看起来只是普通训诫。
如今再看,每一段开头的第一个字连在一起,恰好组成一句话:
“玄女执印,守弱不守尊。”
玄女。
也许就是那名玄甲女子。
守弱不守尊。
祖印的职责不是维护掌权者,而是保护弱小者。
这与如今谢家以宗族利益压迫子弟的做法,截然相反。
谢观澜继续寻找。
每段祖训最后一个字连起,又形成另一句话:
“若族以亲为祭,持印者当斩族契。”
谢观澜的手停在纸上。
若宗族以亲人为祭品。
真正的持印者有权斩断宗族血契。
也就是说,祖印从来不是换命阵的助力。
它原本便拥有阻止血亲献祭的力量。
谢家并非不了解祖印。
他们只是隐瞒了祖印真正的规则,再利用后人对族谱的盲从,将保护弱者的旧令改造成了维护家主权力的工具。
青黛从院中回来时,看见谢观澜正将几段文字誊写在纸上。
“小姐,镜子又说话了吗?”
“母亲留下了第二道神念。”
谢观澜将画像大致画出。
“你在谢府见过这个人吗?”
青黛仔细看了许久。
“有些眼熟。”
“好像在祖祠外堂见过。”
“祖祠外堂?”
“奴婢小时候随管事打扫,外堂西侧堆着很多旧牌位。”
“其中有一块无字牌位,上面刻着与画像相似的小人。”
谢观澜立刻问:“后来呢?”
“有一年祠堂整修,旧牌位全部烧掉了。”
“是谁下令烧的?”
“好像是大长老。”
无字牌位代表身份被族谱抹去,却仍因某种原因无法彻底销毁的人。
大长老焚烧牌位,说明他知道玄甲女子的存在。
但祖印中的命令无法通过焚烧木牌抹去。
谢观澜只要在祖印前说出真正誓言,便有机会唤醒它。
“青黛。”
“在。”
“后日进入祖祠时,你不能跟我进去。”
青黛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
“为什么?”
“地下阵法只允许谢氏血脉进入。”
“外人一旦靠近,会被当作破阵者抹杀。”
“那小姐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谢观澜看向照骨镜。
母亲留下的神念、商九夷送来的封命钉、青黛替她争取的时间。
所有这些都将与她一同进入祖祠。
但最终做出选择的人,只能是她自己。
这并不意味着孤独。
真正的同行,从来不是替对方走路。
而是在无法陪伴的地方,仍然相信对方能够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