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少年之恶(1 / 2)照骨逆命首页

谢府,临水院。

谢临川坐在窗边,脸色阴沉。

昨夜胸口那阵剧痛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睡着。

太初命息仍然存在。

修为也没有受到影响。

可血链深处始终传来细微刺痛。

像是连接两人的丝线曾经被什么东西割开,又重新勉强接上。

谢承岳站在他身后。

一只手按在他头顶。

苍白灵光不断进入命纹。

“血链确实受损。”

谢临川问:“姐姐做了什么?”

“她没有能力主动伤到血链。”

谢承岳收回手。

“应当是碎命砂。”

“昨日丹药发作时,碎命砂侵入她的神魂,连带污染血契。”

“会影响换命吗?”

“只要五日内稳定下来,便不会。”

谢临川仍不放心。

“祖印呢?”

“昨夜又出现一次震动。”

谢承岳神色凝重。

“封存在其中的太初命息少了一缕。”

“去了哪里?”

“回到了你姐姐体内。”

谢临川猛地站起。

“不可能。”

“她人在司命别院。”

“又没有修为,如何从祖印中夺走命息?”

谢承岳冷冷看他。

“所以老夫早就说过,不要节外生枝。”

“若不是你擅自在丹药中加入迷魂草,她不会离开谢府。”

“我只是想让她安静几日。”

“你是怕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任你摆布。”

谢临川脸色微白。

“大长老……”

“临川。”

谢承岳的目光没有任何温情。

“你是承命者,不是计划的主人。”

“谢家耗费十六年,才将太初命格转移七成。”

“你若因为一时冲动毁了换命阵,家主也保不住你。”

谢临川垂下眼。

“我知道了。”

谢承岳离开后,房中只剩他一人。

桌上摆着谢观澜多年前送给他的木雕。

那是一只并不好看的小鸟。

谢观澜十岁时亲手雕刻,手指还被刻刀割破。

谢临川一直留着。

他伸手拿起木鸟。

姐姐从前不是这样。

她会在他咳嗽时整夜守在床边。

会将自己舍不得吃的灵果留给他。

会在族中子弟欺负他时,挡在他面前。

为什么突然变了?

难道真的是母亲留下了什么?

谢临川想起旧库中的脚印。

刘嬷嬷必然说了谎。

可他派人查遍城南,真的找到了一户姓刘的人家。

家中也有一个名叫刘小芸的年轻女子。

身份、年纪,甚至鞋底纹路都对得上。

这份过于完整的证明,反而让人怀疑。

若刘嬷嬷没有提前准备,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安排得如此周密。

说明叶沉璧死前便已经料到,有朝一日谢家会查到旧库。

母亲究竟留下了多少东西?

谢临川将木鸟放回桌上。

他取出一张传音符。

“准备车。”

片刻后,小厮在门外问:“少爷要去何处?”

“司命别院。”

“家主吩咐过,问命礼前不许您……”

“我去看姐姐。”

谢临川换上一身白衣。

镜中的少年清雅温和。

没有人会将他与下毒、换命这些词联系在一起。

这张脸是他最擅长使用的武器。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司命别院门前。

宋执事不肯放行。

“许使者有令,任何谢家人不得接触谢大小姐。”

“我只是送药。”

谢临川取出一只玉盒。

“姐姐因我送的丹药受伤。”

“我心中愧疚,想亲自道歉。”

“不行。”

“宋执事。”

谢临川微笑。

“问命礼之后,我便会得到司命玉牌。”

“今后或许还有许多机会与执事见面。”

宋执事听出威胁。

圣命天才一旦被司命殿重视,地位远高于普通执事。

她犹豫片刻。

“只能在院中说话。”

“不得进入房间。”

“多谢。”

静心院的门被打开。

青黛正在井边打水。

看见谢临川,她神情立刻警惕。

“小公子来做什么?”

“看姐姐。”

“小姐在休息。”

“我在院中等。”

谢临川没有强闯。

他站在柏树下,手中捧着玉盒。

谢观澜已经通过命眼察觉到他到来。

她没有立刻出去。

越是急于修复关系,越会让谢临川怀疑。

直到半刻钟后,她才披着外衣走出房间。

“临川?”

谢临川看见她苍白的脸色,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姐姐好些了吗?”

“已经无碍。”

“我不知道养元丹中有迷魂草。”

谢临川走近。

“百草阁已经派人解释,是炼丹师拿错了药材。”

“真的吗?”

“当然。”

“姐姐不信我?”

谢观澜沉默片刻。

“我只是不明白,为何每一次受伤的人都是我。”

谢临川的神情出现一丝难过。

“姐姐还在怪我。”

“我没有。”

“你有。”

他将玉盒放在石桌上。

“这是三品续脉丹。”

“可以修复经脉与命纹。”

“我用自己所有积蓄买来的。”

谢观澜打开玉盒。

里面放着一枚翠绿色丹药。

药香浓郁。

确实是三品续脉丹。

价值至少三千下品灵石。

谢临川十四岁,表面上不可能拥有如此多灵石。

这丹药不是他买的。

多半来自谢崇山或许玄策。

“太贵重了。”

谢观澜合上玉盒。

“我不能收。”

“姐姐以前不会与我客气。”

“以前是以前。”

谢临川盯着她。

“那个梦对姐姐真的如此重要?”

谢观澜抬眼。

“什么梦?”

“姐姐说,梦见自己被至亲从背后杀死。”

“我这几日一直在想。”

“姐姐梦中的人,是我吗?”

谢观澜没有立即回答。

她在等。

等血链出现变化。

照骨镜藏在袖中。

镜面上,代表愿链的浅色纹路正在缓慢靠近。

谢临川不是单纯来道歉。

他想引导她再次说出愿意牺牲的承诺。

只要她因愧疚而否认怀疑,再说出相信弟弟、愿意继续保护之类的话,愿链便可能提前闭合。

“你为什么觉得是你?”

谢观澜反问。

谢临川眼中浮现水光。

“因为姐姐最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我知道取血让姐姐受了许多苦。”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

“若可以选择,我宁愿生病的人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