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命师无籍(2 / 2)照骨逆命首页

“怕不能改变需要付出的代价。”

“先告诉我,为什么要用命骨。”

“反命阵盘不能凭空判断谁是被夺命者。”

商九夷道:“它需要一件绝对属于你的东西作为锚点。”

“血液可能被污染。”

“神魂可能被伪造。”

“只有命骨记录着你从出生至今所有命纹变化。”

“取下一片命骨,放入阵盘。”

“当换命开始,它便会将所有原本属于你的命息牵引回来。”

“代价呢?”

“命骨受损,轻则神魂剧痛,重则终生无法突破金丹。”

谢观澜看着阵盘。

前世她最终修至渡劫。

但那是一条依赖天命纹的道路。

这一世,她已经决定自创功法。

金丹境能否突破,不应再由传统命骨决定。

“现在取。”

商九夷反而犹豫。

“你的身体太弱。”

“至少等到引气后期。”

“来不及。”

“问命礼只剩五日。”

商九夷皱眉。

“叶沉璧留下的女儿,果然与她一样不要命。”

“这不是不要命。”

谢观澜看着她。

“我正在计算风险。”

“不取命骨,五日后我会失去剩余命格。”

“现在取,至少还有机会。”

“两个选择都危险。”

“我只是在选择能够由自己承担后果的那个。”

商九夷沉默很久。

“你的命骨不在眉心。”

她忽然道。

“在哪里?”

商九夷抬手,指向谢观澜右腕。

“就在你开辟灵窍的位置。”

谢观澜微微一怔。

她的第一命窍,竟然恰好位于命骨附近。

难怪封命钉刺入左臂时,血链会出现短暂倒流。

“太初无相命没有固定命骨。”

商九夷解释:“它会随着修炼者选择的道路改变位置。”

“你放弃传统经脉,在腕骨中开辟灵窍。”

“命骨也随之转移。”

“这说明你的命格正在尝试适应新功法。”

谢观澜看向右腕。

她一直以为自己创造命窍,是绕开天命。

可太初命格却仍然在暗中跟随。

只要它还属于天命册,无论她创造怎样的功法,都可能重新落入控制。

“取出命骨碎片后,第一命窍会怎样?”

“很可能崩溃。”

商九夷道:“你需要重新开辟。”

谢观澜将右手放在桌上。

“开始吧。”

商九夷取出一套极细银刀。

“没有麻醉。”

“神魂必须保持清醒,否则命骨会闭合。”

“我知道。”

银刀割开手腕皮肤。

第一刀落下时,谢观澜只是轻轻皱眉。

第二刀切开筋膜。

第一命窍中的灵气剧烈震荡。

第三刀触及腕骨。

那不是普通疼痛。

命骨与神魂直接相连。

银刀刮过骨面的刹那,谢观澜眼前出现无数破碎画面。

她看见自己刚出生时,被叶沉璧抱在怀里。

窗外九颗星辰同时亮起。

看见五岁时,谢崇山第一次让她喝下锁灵汤。

看见十岁时,她将自己最喜欢的玉坠送给谢临川。

看见十六岁前世的自己,躺在药榻上被取出心头血。

看见三百二十七岁时,那一剑从背后刺入。

所有记忆不时出现在脑海。

而是从骨头中一寸寸被刮出。

谢观澜咬紧牙关。

商九夷手中动作极稳。

一片薄如蝉翼的骨片逐渐与腕骨分离。

第一命窍开始崩塌。

储存在其中的太初命息四散。

“守住灵气!”

商九夷厉声道。

一旦灵气离开肉身,便会立刻被镇命体系捕捉。

谢观澜强忍剧痛,以神识将散开的命息重新压回伤口附近。

没有稳定的命窍。

那便以伤口为容器。

没有完整筋膜。

那便用血液封锁。

她的鲜血在腕间自行旋转。

太初命息被包裹其中,形成一个极不稳定的红色气旋。

商九夷看见这一幕,眼中第一次出现真正震惊。

“以血为窍……”

“你不要命了?”

谢观澜额头布满冷汗。

“只是暂时。”

骨片终于被取下。

商九夷迅速将它嵌入阵盘中央。

命骨与木盘接触的瞬间,所有阵纹同时亮起。

封命钉自行飞入另一处凹槽。

原本残缺的反命阵盘完整闭合。

一道金色虚影从阵盘中升起。

虚影与谢观澜轮廓完全相同。

只是眉心命纹完整无缺,背后悬浮着九轮星辰。

商九夷怔怔看着。

“太初无相命……”

“原来是这样。”

“什么?”

“世人都以为太初无相命只是帝命之上的无上命格。”

商九夷看着九轮星辰。

“其实它根本不是天命册创造的命格。”

“它来自天命册诞生之前。”

“谢家夺走的,不只是一份修炼天赋。”

“而是唯一可能脱离天命册的钥匙。”

阵盘光芒越来越盛。

谢观澜抬手将其压住。

“先送我回司命别院。”

商九夷难以置信地看她。

“你刚被取下一片命骨。”

“第一命窍也已经崩溃。”

“现在回去,许玄策只需探查一次便会发现异常。”

“所以不能让他探查。”

谢观澜看向墙上的白纸。

“前辈既然能够进入黑市、操控出口,也一定能让司命别院暂时乱起来。”

商九夷眯起眼。

“你想做什么?”

“借刀。”

“借谁的刀?”

“血煞门。”

谢观澜道:“他们已经认定今夜遭到司命殿与谢家联手伏击。”

“只差一个可以确认猜测的证据。”

“我从司命别院逃出的排气通道,便是最好的入口。”

商九夷很快明白。

“你要让血煞门进攻司命别院。”

“不是进攻。”

谢观澜纠正:“是让他们认为,被杀巡命使的证据藏在别院。”

“他们不会大举攻打。”

“只会派人潜入搜查。”

“只要镇命阵出现波动,我便能趁乱返回静心院。”

商九夷看了她许久。

“你只有十六岁?”

“是。”

“叶沉璧十六岁时,还在因为一只灵兔死去哭了三日。”

“人经历不同,自然会变。”

商九夷没有追问她经历过什么。

她从墙上取下一张空白纸,写下一个名字。

血煞门,罗魁。

随后将纸放在无名灯上点燃。

“消息会在一刻钟内传到他手中。”

“但有一点。”

商九夷道:“血煞门不是你的刀。”

“他们是会反咬主人的恶犬。”

“今夜之后,你也会成为他们追查的目标。”

谢观澜包扎好手腕。

“我从未认为刀不会伤到自己。”

“只要知道刀锋朝向何处,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