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停了锁灵汤。”
“服下一枚,最多头晕半个时辰。”
“但在众人眼中,我会再次昏迷。”
她需要一场众目睽睽的“中毒”。
只要事情闹大,谢崇山便不能继续将她关在听雨阁里私下处理。
许玄策已经抵达临川城。
司命殿在问命礼前必须保证受测者身体完整。
一个疑似被族人下毒的嫡女,足以引来许玄策过问。
尽管许玄策也是换命计划的一员,却不会愿意在事情尚未开始前便留下明显把柄。
他会暂时保护谢观澜。
或者至少装作保护。
这便是她离开谢府的机会。
“可若药效与您预料不同呢?”
青黛仍然担心。
谢观澜道:“所以明日我要先试药。”
她刮下极少量丹粉,放入水中。
随后从碎命砂中取出指甲盖大小的一点。
碎命砂可以扰乱命纹,同时也能中和部分迷魂草对神魂的影响。
只要用量准确,便能让她在众人眼中出现命纹紊乱、神魂昏沉的假象,却不至于真正失去意识。
前世她曾研究过许多偏门药理。
当时只是为了寻找修复自身命纹的办法。
没想到如今竟会成为她破局的手段。
“青黛。”
谢观澜忽然问:“你识字吗?”
青黛有些羞愧。
“只认得一些。”
“从明日起,我教你。”
“教奴婢识字?”
“不只识字。”
谢观澜指了指桌上的《命理初解》。
“还要学经脉、灵气和药理。”
青黛睁大眼睛。
“可奴婢没有命格,不能修炼。”
她幼时也参加过一次测命。
测命石毫无反应。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说她只是凡命。
“谁说没有命格便不能修炼?”
谢观澜抬起左腕。
皮肤下,一点极淡的灵光缓缓亮起。
青黛怔怔看着那点光。
她明明记得,小姐尚未正式引气。
“这是什么?”
“我自己开辟的灵窍。”
谢观澜说:“不需要命纹,也不需要灵根。”
“任何人都可能做到。”
青黛一时忘记了说话。
在苍梧界,命格决定一切。
凡命不能修炼,像石头不会开花一样理所当然。
可现在,谢观澜告诉她,也许不是这样。
“奴婢也可以?”
“我还不能保证。”
谢观澜没有给出虚假的希望。
“这条路刚刚开始。”
“可能比传统修炼更痛苦,也可能藏着我尚未发现的危险。”
“但只要它能够继续完善,凡命便不再等于无路可走。”
青黛望着她,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奴婢不怕疼。”
“先学会认字再说。”
谢观澜将书推到她面前。
“修行不是只靠不怕疼。”
“若连自己走的是什么路都不知道,再多勇气也只是送死。”
青黛郑重点头。
她翻开书册,指着第一页。
“这个字奴婢认识。”
“命。”
谢观澜看了一眼。
“对。”
“那第二个呢?”
青黛摇头。
“理。”
“命理。”
“命理。”
青黛认真重复。
谢观澜垂下眼,看着纸上那两个字。
前世的她花了三百年,想要弄清楚自己的命为何如此坎坷。
后来才知道。
所谓命理,有时只是强者编来让弱者接受安排的说辞。
她这一世要教给青黛的第一件事,不是如何认命。
而是如何识破那些被写成天理的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