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站在客厅里,心里一团乱麻。王桂芬分明知道赵明珠——她不仅知道,而且害怕。
催债的人是赵明珠派来的,王桂芬和赵明珠在楼下秘密会面,手机备注“明儿”——“明儿”就是赵明珠。所有的事都串联起来了。
这一天她魂不守舍。做饭走神,把盐当成了糖放进西红柿炒蛋里,端上桌才发现,一桌子菜没人吃出来,因为王桂芬一整天没出卧室。拖地的时候差点被水桶绊倒,幸好扶住了墙。
下午小宝放学回来,她装作像没事人一样的样子做了晚饭。小宝吃了两口问她:“妈今天的菜是不是跟平时不太一样?西红柿炒蛋有点甜。”
“糖放多了,下次注意。”
小宝没再问,低头继续吃饭。沈若兰松了一口气。
王桂芬从卧室出来,只跟她说了一句话:“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说,尤其是小宝。”
晚上九点,陈建民回来了。脸色铁青,进门就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很快堆了一小堆烟头。
沈若兰站在他面前:“今天有人来催债了,赵明珠的人,说三天之内必须给说法。”
陈建民掐灭烟头,抬头看她:“以后别开门给陌生人。我说了我能处理。你在家里做什么不需要你管。”
他站起来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沈若兰站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播的是什么她根本没看进去。她回到自己的卧室,拿出手机翻到周国强的电话号码。
她看着那串数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今天催债的人说了,三天。三天之后怎么办?她不能再等了。
她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沈若兰靠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那个被烟头烫出黑疙瘩的玻璃杯,里头的水早凉了。她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往下滑,胸口那团愣得发紧的感觉松了一点。
她低头看着手,指甲被她咬得崖崖的,痛还没过去。
王桂芬的卧室门关着,里头没动静,估摸睡着了。沈若兰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朝外看。楼下的路灯打出一圈昏黄的光,停车位上空荡荡的,那辆黑色车早就没影了。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在暗处盯着这个家。
她转身回到自己卧室,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在黑洞洞的屋里,刺得眼睛发酸。她翻到周国强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今天催债的人说了,三天。三天之后怎么办?
她不能再等了。
她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见那头传来周国强的声音:“沈妹子?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她张了张嘴,嗓子眼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周先生,今天有人上门催债了,赵明珠派来的,说三天之内必须给说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周国强说:“你先别慌,明天咱们见面细说。这事儿不是简单的催债,赵明珠在试探你。”
电话那头传来周国强吸气的声音,像是在点烟。她等着,听见打火机咔嗒响了一声,然后是一口长气。周国强说:“你记住了,不管谁上门,别开门。
陈建民欠的债是他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赵明珠的人来闹,就是在逼你们乱阵脚。”
她按下拨号键,手抖得差点按错。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三天——催债的人只给了三天。三天之后,这扇门还会被谁敲开?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混着油花噼啪作响,让人感到一丝暖意。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把散落桌上的文件一一收好。
一些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像老电影里斑驳的画面。
晨露从头顶传来,院子角落的水缸,让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细雪从远处涌来,巷子深处的老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抬起下巴,目光中透着几分倔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