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山谷的第三天,干粮见底了。
沈长河摸了摸怀里的小布包,馒头还剩两个,腌肉还有一小块。灵石倒还有十几块,但他舍不得用。师父给的,用一块少一块。他要留着,养世界。
“明天就没吃的了。”青山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沈长河想了想。“采药。我在青云宗跟师父学过,认得几种灵药。卖了换灵石。”
青山停下来,转过身。“你会采药?”
“会一点。”
“认识多少种?”
“回气草、凝血草、清心花、凝露草。就这几种。”
青山看着他。“够了。够活。”
两人继续往前走。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沈长河的眼睛一直在看路边的草丛,青山的鼻子一直在闻风里的气味。走了大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这边。”青山忽然停下来,鼻子动了动,“有东西。”
他拐进一条小路,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树枝刮在衣服上,沙沙地响。沈长河跟在后面,走了大约一刻钟,青山蹲下。
“你看。”
沈长河蹲下来,顺着青山的手指看过去。灌木丛下面,几株矮矮的草挤在一起,叶子细长,颜色发暗,根部微微发红。他认得——凝血草。
“是凝血草。”他拨开杂草,用手指探了探泥土。“干了,但根还活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铲子——离开青云宗的时候,周元道塞给他的。“路上用得着。”当时他不知道有什么用,现在知道了。师父什么都想到了。
他用铲子把泥土挖开,小心地把凝血草的根完整地取出来。一棵,两棵,三棵。他把根上的泥土抖干净,用草叶包好,放进怀里。
“走吧。”他站起来。
青山没有动。“还有。”
“哪里?”
青山指了指左边。沈长河走过去,拨开一丛灌木,又看到了几株——回气草。叶子更宽,颜色更绿,长在石头缝里。他挖了四棵。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个小水潭。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沈长河蹲下来洗了洗手,又洗了洗脸。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今晚在这扎营。”青山说。
沈长河点了点头。他走到水潭边的一块空地上,捡开石头,铺上干草。青山去捡柴火,抱了一大捆回来。沈长河用火折子点了火,火苗窜起来,照亮了周围。
“今天运气好。”青山坐在火堆旁,“七棵灵药,能卖不少灵石。”
“够吃几天。”
“几天?”
“省着吃,七八天。”
青山没有说话。他往火里添了一根树枝,火星溅起来,在空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沈长河将意念探入体内世界。山在长,水在流,灵药在开花。鱼在溪水里游,屋子的墙上开了小白花。他在灵田边蹲下,把今天采的凝血草和回气草的种子埋进土里。一粒,两粒,三粒。排成一排,引溪水浇了一遍。
“你在做什么?”青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种药。采的种子,种下去,以后就不用上山找了。”
青山没有再说话。
沈长河收回意念,从怀里掏出那两个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青山,一半自己吃。馒头已经硬了,嚼起来费劲,但比没有强。
“青山。”他说。
“嗯。”
“你的拳能打碎石头,但你能用拳头采药吗?”
青山愣了一下。“不能。”
“所以我得学。”沈长河说,“不能只会打。”
青山没有说话。他嚼着馒头,看着火。
---
天快亮的时候,沈长河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他睁开眼睛,看到青山已经站了起来,脊背微微弓起,眼睛盯着水潭对面的灌木丛。
“怎么了?”
“有东西。”

